緩緩地,秀兒跪倒在地。
“你這是做什麼?”晉嫄君的聲音像是九天寒冰那麼冷。
在她看來,雲楹跪下無非是想求得自己的諒解。可她犯下如此大的過錯,讓她怎麼諒解?
“雲楹自知罪孽深重,不打算替自己辯解。隻求晉嫄君......能給個體麵的死法。”
“你倒是比雲萱要通透許多。”晉嫄勾起的嘴角帶出一個清淺的笑意,隻是,很冷很冷。
“雲楹,你為何這麼做?你可知你的這番作為給尊上帶去了多大的痛楚?”她質問道,臉上的平靜慢慢龜裂,從中破出一抹震怒的表情。
“我......我隻是好奇外邊什麼樣子,想出來看看。”生活在那個小島上,每日見到的風景都是一樣的,生活波瀾不驚,毫無趣味可言。有一日,她突然厭了煩了,想離開那座島,去外邊闖蕩一番。隻是島上的規矩不允許她們私自外出。雲萱便出了這個主意,提議她們悄悄帶上剛出生不久的少主。這樣,尊上忌憚於少主在她們手裡。即便最後她們被抓住,有少主這個‘武器’在手,她們一樣可以和尊上談條件,爭取讓尊上放了她們。
她知道這樣的做法會傷了尊上的心,卻沒能扛住島外花花世界的誘惑,加之雲萱拚命遊說。於是,身為尊上貼身侍婢的她輕而易舉就從尊上身邊‘偷’走了少主。她們成功離開了那座如同牢籠一般的小島,從此任她們天高海闊地逍遙。
但她其實很快就後悔了。
生活在小島上的她何其單純。以為世上之人均是良善之輩。
隻是,沒幾天,她們身上的銀兩就被偷盜一空。就連她和雲萱都差點被抓去青樓。好在最後是逃掉了。
沒淪落青樓已是萬幸。可身上的銀子沒了,她們要怎麼活下去?
輾轉之間,雲萱和她來到了此處。她認識了二牛,雲萱則順利勾引到河西村裡長,成為了裡長夫人,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
然而這樣的生活真就是她想要的嗎?
在此之前,秀兒曾無數次問過自己,均沒得到答案。
為了貪圖一時新鮮就做出叛主這樣的惡事,她還配成為一個人嗎?
“莫筱竹......她是不是少主?”雖然晉嫄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她仍要問上一問。
短暫的沉默之後,秀兒點了點頭。
果然!!!
晉嫄看似麵色如常,然背於身後的雙手早已握緊成拳。
皇天不負有心人。找了這麼久,終於被她找到了。
少主,她們的少主!
“你起來吧。”
過了片刻,晉嫄出聲對秀兒說道。
秀兒一怔。難道晉嫄君不處罰她?
晉嫄不是不想處罰她。她‘偷’走少主,這是何等重罪。隻是要如何處置,卻得由尊上決定。
況且,她看筱竹和雲楹相處得這麼好。想來這些年,雲楹並未虧待了少主。這一點,可比那個狼心狗肺的雲萱強多了。總算是稍稍彌補了她的罪過。
“關於少主的身世,我希望你能儘快告訴她。”由雲楹開這個口,少主應該更能接受。畢竟自己對於少主而言,還直是個半生不熟的人。
秀兒沉重地點了點頭,一臉的落寞憂傷。
如果被妮子知道是自己害得她和親娘骨肉分離了這麼多年,一定會恨她的吧?
屆時,隻怕她們之間的‘母女情分’也走到頭了。
母女?
嗬,雲楹啊雲楹,彆做夢了。你怎配得上做少主的娘?
同一時間,筱竹位於縣城的宅子裡,她和楚天煦雙雙躺在床上,可都過了許久,她仍然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