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白老大之死(9)(2 / 2)

一對一審訊室並不大,四周牆壁都是通體漆黑的顏色,同樣漆黑的房門禁閉,將外界所有的聲音都隔絕了。此下兩個人都沒開口的時候,房內重新變得異常安靜。

牆、地板、門是黑色的,會議桌、椅子,也都是黑色的。白色的燈光投射下來,黑得發亮的桌麵也倒映出淡淡的白色,不晃眼,但終究顯得單調。

也因此,顧良手腕上那根紅繩,就顯得格外惹眼了。

不禁意垂眸,視線落在那抹紅色上,停留片刻後,楊夜終究抬起頭看向顧良。他很用力地鼓了兩下掌,再道:“很精彩。我越來越好奇你的本職工作是什麼了。”

“反正我不是警察。警察比我們專業多了。話說回來——”

顧良盯向楊夜的眼睛,“在一樓搜證的時候,白兒子被你忽悠得夠狠。他是真以為,你已經確定白哥哥就是凶手,才放鬆警惕的吧。”

楊夜不置可否,顧良又問:“所以,儘管你問了我這麼多,看上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狗頭偵探。但實際上……你早就知道白兒子是凶手了?你怎麼知道的?”

楊夜聽到這裡,終究拿出偵探專屬的數碼相機,手指滑動,調出一張照片,遞給顧良看。

顧良接過相機。“這是我從陽台上撿到的白月光藥盒的碎紙片,粘好了給你拍的?”

楊夜看著顧良道:“嗯,你注重推理,我注重證物細節。你看,這藥盒很濕。”

的確,照片顯示得很清楚——藥盒幾乎整個被水浸濕了。

這個細節,其實當時顧良也注意到了,不僅是藥盒,連他搜完證後,衣袖都被蹭濕了,楊夜還給他遞了紙巾。但那會兒他並沒有想太多。

劉女仆早上去陽台澆過花,陽台上的花那麼多,留在花瓣和葉子上的水自然也很多。因此,藥盒碎片從二樓落下來的時候,碰到了花瓣和葉子上的水,從而被打濕,是很正常的。

現在經楊夜提醒,顧良發現問題的關鍵所在——這藥盒上的水有點過於多了。

上午的時候,顧良是在10點半下的樓,他遇見了楊夜,兩個人一起玩撲克。那會兒,劉女仆在廚房做飯,約莫10分鐘後,她再去的陽台澆花。

因此,劉女仆澆花這件事,顧良親眼所見,發生在10點40左右。

中午那會兒,土壤已經把大部分水分吸收了,有殘留水分的,隻是花瓣和葉子。

如果藥盒碎片是中午才被白兒子扔到陽台的,藥盒隻是會被花瓣和葉子蹭濕一些,差不多等同於顧良衣袖的濕潤程度。

但現在藥盒大麵積被水浸透,這種程度的濕潤,一定不是單純蹭出來的效果。

劉女仆在澆花的時候,水從壺嘴流出,透過花葉縫隙,直接淋到了藥盒碎片上,才會造成這種程度的濕潤。

這條線索隻能表明——藥盒碎片,10點40分之前就已經在花盆裡了。

顧良半眯起眼睛,緩緩道:“我明白了。這張照片可以表明,白兒子不是中午才扔的藥盒碎片。他撒謊了。”

“對。”楊夜道,“再說,我上午離開你房間去到客廳後,不是直接就往沙發上坐著不動了。我到處亂逛,不僅找到了假死藥的藥盒,還早就看到了陽台花盆裡的藥盒碎片。隻是我那會兒沒那個時間把它拚湊起來。再說,若是那個時候拚起來了,讓你們知道了,就沒法訛凶手了。”

說到這裡,楊夜再總結道:“現在我們可以還原一下白兒子真正的作案手法了。應該是在9點左右,他在房間的甜品和水裡下了白月光,隨後撕碎藥盒,將碎片從二樓扔進一樓陽台的花盆裡,其後,白老大去他的房間,喝水吃甜品,中毒,3個小時後毒發身亡。”

“總之,下毒、藏證據,這兩件事不是白兒子中午才做的,他說謊了。中午送給白老大的那份飯菜裡,也可能根本沒有白月光。因為這個毒,白兒子早上就用完了。”

楊夜的這個細節,有理有據,比顧良的推理簡單、直接、又有效多了。

顧良聽完他說話,眉毛微微上揚了一下,再往下一皺,眼睛隨即眯起來。“早就發現這個了,還讓我盤這麼多?你耍我?”

出乎顧良的意料,楊夜搖了頭,並且神情顯得有些嚴肅。

楊夜喜歡消遣自己,顧良不瞎,看得出來。

他以為楊夜剛才的做法無非是——先示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自己分析,等自己長篇大論論證完畢後,他再甩出一個非常簡單有效且直接的推理,以此打擊自己的自信心,嘲弄自己。

他一定會揶揄自己幾句,什麼“雖然你的推理也沒錯,但那隻是基於邏輯的分析猜測,沒有我這麼真憑實據。”

但顧良發現,楊夜這會兒,竟然不是在消遣自己。他的神情有著跟先前截然不同的嚴肅,甚至可以說有些凝重。

楊夜淺淺蹙著眉,看向顧良,說:“不是。我確實想聽聽你的分析。因為我不能出一點錯。我們的投票,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白兒子,會因為我們的投票而死。”

片刻後,顧良開口:“很遺憾。你的細節,我的推理,都表明凶手隻能是他。”

顧良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慎重是對的。我們如果投錯了,不僅會怨死一個好人,還會害死你這個偵探。但不必太過糾結。這就是遊戲規則。你說過,我們不是罪人,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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