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炮聲,留守在水師船上的清軍在睡夢中醒來,穿好衣服點燈去甲板後,陸續被興華軍抹脖子。
“秦皇”號炮轟過後,直接向廣州前進,到零晨三點已經抵達廣州沿岸,在微弱的晨光中,“秦皇”“漢武”號衝著廣州沿江的炮台轟炸,後方的運兵大船紛紛放下小的登陸艇,那些南洋漢子拉高了作戰服的袖子狠命的劃槳,上了岸,第一批迅速警戒接應後來者。
而在廣州沿岸鎮守的清軍被轟得像無頭的蒼蠅,汛標各武官都緊急派出人員去城內總督府報信。
廣東沿岸的炮台被炸掉後,又因為炮火壓製令清軍無法有效形成組織,麵對興華大軍的登陸根本無力阻止。
淩晨五時,“秦皇”號停止炮轟,玉堯帶著陳朝生、年羹堯到了船舷。
隻見東方太陽露出半個腦袋,照得江麵金光閃閃、點點生輝。巨大的帆船就像是海中漂過來的魔獸,對著這固步自封的腐敗體製的王朝,它是一個新的時代。
玉堯看著那些登陸戰士,歎道:“與其百年後讓外夷用這樣的堅船利炮轟破我們的國門,我寧願來一場自己的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在場諸人雖然不能全懂這句話的含義,但是見到這些西式的戰艦不禁也會想象,如果不是自己要推翻滿清,而是西方彆的國家用這些船來打我們會是怎麼樣。
陳朝生也隻是這樣一想,聽到玉堯提到“浴火重生”也就自然想到了“改朝換代”,不禁道:“領袖胸懷天下,氣度不凡,又為我興華黨練出這樣的鋼鐵雄師,朝生實在佩服!領袖得天下也已是天下大勢所趨了!”
在場跟隨的幾個廣東興華黨代表也連連附和。
玉堯輕輕一笑,說:“朝生同誌,天下應是天下人的天下,不管誰當皇帝,不能承認這一點,當上皇帝也會被人民趕下台來,我也一樣。況且,按《茅廬秘約》,明室守約,我們還是要迎明室登基的,興華黨必須向天下人守信。”
陳朝生低頭稱是,心中卻暗想:明室算個什麼東西,如今我興華黨得天下,怎麼能給自己立個大爺?領袖主張海權,主張開放,甚至大談西方海商與海盜的內在關係,領袖提出海上財富華人也應分最大的蛋糕。海上利益可是對廣東人關係最大的,全中原的海上貿易廣東人占了大頭。而明室哪有領袖的戰略眼光?沒有國家的支持,廣東海商就是無本之木,在外頭也隻有被人欺負的份。無論如何,必須把領袖推上那個位置,讓領袖放開手腳乾才最符合廣東海商的利益。他陳朝生可是代表廣東海商類地下黨的利益,廣東海商集體對他那麼大的支持,他也必須給各大家族交代。
一旁的年羹堯聽到他們的交流不禁心頭大跳,妹妹一再刷新他的三觀,但是他從來不敢想妹妹要登基稱帝。若是平常人,不管有沒有這個野心,聽人這麼說,裝也要裝一下惶恐,但是妹妹就像和彆人談論“今天的天氣真好”一樣。
她,還不到十六歲呀!
年羹堯自幼聰敏,二十幾歲就考中進士,所謂“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進士科考之難,競爭之激烈,就算是五十歲考中也算是年輕的了。
像年羹堯這樣二十幾歲就考中可真是才子了。
年羹堯文武全才,他向來自信,這時他感覺到差距。他如井底之蛙,連自己的妹妹都不如。
在滿清當官,自然遵守滿清官場規則往上爬,但如今已經和滿清劃清界限,他身為“反賊”頭目的親哥哥滿清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連父親都已經昆明地方政府出仕了。等興華革命軍打下半壁江山,到時人才輩出,時機就更晚了。
年羹堯是個有追求的人,對於官場也是有野心的,他下定了決心,之前那種對妹妹的怨氣頓時就消散了。他也一點都不把自己的妻子和老丈人是正宗滿洲人放在心上,嫁雞隨機,由不得她了。
“妹妹,我也略通武藝,讓我也登陸參戰吧。”
玉堯卻道:“興華革命軍和綠營的戰法不一樣,哥哥,先看看人家怎麼打。不然,你會給人家添亂的。”
年羹堯道:“妹妹莫要小看我了!”
玉堯隻好讓他乘小船過去,送他給梁延超師長先當個親兵,近地觀戰學習。
……
梁延超已經率領第七師在廣州城沿岸登陸集結,他親率一團、二團、三團攻入廣州城,這時廣州沿江防線全麵潰敗,在遇到清軍重新集結的綠營軍之前,興華革命軍如入無人之境。三團則兵分南北兩岸斷後。
興華黨在廣東的滲透很深,在廣東除了旗人階層之外,多少都有與興華黨方便的人。廣東人很務實,講究和氣生財,他管你是代表哪方的,不會損壞他的利益,他一般不會拆彆人的台。況且,廣東人對於滿漢之彆的觀念比之中原各省還要深,身為漢人自然偏向漢人。
興華革命軍一進入廣州城,廣東十三行為代表的地下黨就組織活動起來,給“空手進城”的興華革命軍提供糧草、水源等生活方便,另外還對城內居民進行宣傳。
由於兩個時代的不對等戰爭,還是偷襲進城的關係,戰爭拉鋸了三天,興華革命軍就已經打響攻占總督府之戰。
……
才上任半年的兩廣總督趙弘燦本來已經撈得腰包鼓鼓了,在朝廷本就有這樣的潛規則,來廣東當官都是要撈一筆的。真要在這裡做出什麼政績來,還真不好說,朝廷也沒有多高的期望。
但是他在一邊撈的同時,還是有執行一下朝廷的命令的,雲貴反賊坐大,朝廷如今財政困難,在去看剿匪失敗後,一時已經無法組織起大規模的主動進攻,朝廷對雲貴反賊是三麵防守。
趙弘燦也有加強廣西方麵的駐軍力量,畢竟反賊要是打進兩廣,他很可能成為第二個富察貝和諾。
但是,他沒有想到有一天,反賊會從海上來攻,艦炮打破了廣州城牆,那種火力,簡直是一邊倒的屠殺。
他調動綠營在城內阻截,但是久不征戰也無戰意的廣東兵哪是鬥誌昂揚的興華軍的對手?
在陣前各種被招降叛/變,如今鐵杆的隻有旗人將領率領的軍隊。
聽說反賊已經攻到總督府門外,趙弘燦最後“被親兵打暈”,被親兵從地道帶出城與老婆孩子彙合,倉皇往北逃去。
餘下清軍戰死兩成,其他全部投降。
7月下旬,第一屆兩廣興華黨代表大會也正式召開,這不是地下黨代表而是光明正大的,他們是要籌備成立新政府了。
會後成立以陳朝生為首的興華兩廣革命政府的基本組織架構,第一要務是保境安民,再參照雲貴的一些經驗進行土改。於是急調雲貴土改調研組來指導廣州土改工作組的工作。
而軍事方麵,對兩廣境內的清軍進行“招降改造為主,殲滅為輔”的政策,以廣州為中心進行掃蕩。
廣東本就農業、商業發達,興華地下黨的基礎較好,玉堯駐留廣東的時間並不長。
到九月,就乘“秦皇”號率領著三分之二的海軍艦船駛向北方,包括“秦皇”“漢武”號主力戰艦,以及兩船葡萄牙大帆船,兩艘清軍水師改造船。
而在安徽,那革命的星火已經成為燎原的火災。十萬軍民如土匪下山,以極小的代價攻破文化盛地桐城,又南下一舉攻破安慶,興華老黨員才二十出頭的方良成為安徽省長,主持政務工作。
黑龍寨大軍在安慶做休整集訓,等待漕幫船隻和糧草集結,直欲東進,劍指南京。(. 就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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