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做完手邊所有工作的即將退休人員,連回家吃什麼慶祝都想好了,結果在要走的時候卻突然被叫回去加班……
講真的,本體當時把極惡世界意識片成片烤來吃的心都有了。
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甲方爸爸不滿意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加班嘍。
於是連任務資料CG都已經錄好的澤喵又被撈起來加班,功成身退的安凜和希恩也被拖出來反複鞭屍。甚至因為套希恩和安凜殼子的兩位同事已經下班,他需要同時加三人份的班。
簡直了。
於是憤怒的澤喵化身發刀狂魔,成噸成噸的刀片往世界意識嘴裡塞。
而世界意識也十分投桃報李的不停改劇本,互相傷害。
憶往昔崢嶸歲月,簡直不堪回首。
***
漂浮在空中的鶴澤閉著眼睛,感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是一個花盆。
這是個很普通的花盆,裡麵的泥土微微濕潤。在烏黑的土壤間,一點碧綠的嫩芽輕輕冒頭。
這個花盆裡種著希恩拿到的那顆星辰花的種子。自從種到這個花盆裡之後一直都沒有發芽。
現在它發芽了。
鶴澤的眼睛很空,他想起來,他是想和大家一起看雪的。
但是沒有開花,也沒有下雪。
也沒有大家了。
既然種子發芽,那就說明它會開花的吧。
就像是找到了一個能繼續支撐他的支柱一樣,橙色的眸子一點點亮了起來。
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孩子,竟讓人有種心酸的感覺。
數根漆黑的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像縫傷口一樣將世界的裂口縫合,如同鎖鏈般拉扯住他的四肢。
像一隻被粘在蛛網上的昆蟲,徒勞地掙動著翅膀做最後的掙紮。
尖銳的嘎吱聲從虛空中傳來,裂開的世界被強行拽回來拚在一起,歪歪扭扭的維持著正常的假象。
漂浮在空中的物品全數墜落,跌碎成殘片。到處都是連綿的廢墟,除了這個花盆中的嫩芽,沒有任何生機。
黃金懷表的指針極速的旋轉著,時間被玩弄於股掌。
探頭的灰色終焉之霧倒退回漆黑猙獰的縫隙之間,倒塌的城市建築慢慢立起,變回原來繁華的樣子。樹木的根係在泥土間蔓延生長,麵容青紫的屍體重新恢複了呼吸。
世界的時間在倒退,鶴澤的時間在前進。
他的身影被拉長,容貌長開,從幼稚的小朋友變成了青年。
他長大了,二十歲的模樣多漂亮啊,漂亮的一片死灰,沒有半點鮮活的顏色。
天空泛著死人皮肉的白,在灰蒙蒙太陽的背景下,一個漂亮的金發青年成為了這片大陸的新帝君。
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所有人的意誌空前的一致。
在他的統治下,妖魔與人類和平共處,每個人都遵紀守法,和諧有愛,平淡而安寧的過著每一天。
他們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乖巧友善的笑容,一群被馴服的家畜,雙眼空洞而無神。
就像一台木偶戲,整個世界都是表演的舞台,所有的生命便是這個舞台上的演員,被身上的木偶提線操縱著做出相應的行為。
傾儘一切奉上表演去取悅那個驕縱任性、一無所有的孩子。
最高的宮殿被白霧所籠罩,變成人們不可窺探的禁區。鶴澤神霖懶洋洋的靠在王座上,眯著橙色的眼睛。
他的視線遍布整個世界,每日都在凝眸觀看著人類們無聊的日常。
“這就是希恩和安凜期待著的世界嗎?”
“稍微,有點無聊呢……”
他手邊的水晶杯中盛放著鮮紅的詭異液體,隨著搖動折射出絢麗的光澤。
那隻修長蒼白的手端起杯子,一飲而儘。杯口垂落,滴落的液體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好疼啊……”
撒嬌般拖長的尾音緩緩消失在空蕩冰冷的宮殿中。
過長的金發垂落在蒼白的臉頰,他蹙著眉緊閉雙眼,額頭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過了半天才緩緩掀開眼皮,垂落長睫。
青年的神色幽冷厭倦,緊抿著唇,不再發一言。
他想起來。
他沒有可以撒嬌的人了。
黃金懷表被他拿在手上把玩著。
纖細的指尖在寶石的指針間輕點,帶著些許猶豫。
一個惡魔在他耳邊低聲誘惑。
為什麼不試試呢?反正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再失去的東西了。
如果連孤注一擲的勇氣都沒有的話,膽小鬼又怎麼配得到一切呢?
所以啊,
希恩,安凜,重新再認識一次吧。
時間在飛速的倒退,回到了命運的相識之初。
虛空撕裂一個細小的口子,黑色的線從他身上伸出來,將其縫合。
他安排好了一切。
按照既定的軌跡,貓貓在食人惡魔的無憂之城中等待了許久,卻沒能等來把他撿回去的青年。
滿是屍體的殿堂中隻有空洞的風聲向他問候。
怎麼回事嘛,希恩這次竟然沒有來,太過分了!
他隻好自己跑到那個小鎮上,找希恩算賬。
但是好奇怪,希恩家周圍竟然還有好多房子……大家不是都搬走了嗎?
還說希恩是不祥之人什麼的。
貓貓踮著腳尖在門口觀望,希恩好像不在家。
周圍的屋子裡有人出來看見他,奇怪的問:“小朋友,你在找誰呀?”
小朋友乖乖的道:“姐姐,這個房子裡的人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笑著的女孩一愣,錯愕的眨了眨眼才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找錯了?這屋子十幾年前就沒人住了,他家最後一個小孩十二年前冬天沒挨過去,還是鎮上的人幫忙處理的後事。”
所以,希恩死掉了欸。
好早之前就死掉了。
怪不得屋子那麼破舊,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