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風雨,淒淒交加。
寒氣撫過瀕臨奔潰邊緣的冬葵,柳蘊鬆了長劍,攥緊了她的身體攔腰抱起,“不是雨。”
冬葵埋首:“那是什麼?”
柳蘊:“水。”
冬葵:“哎?”
柳蘊:“沒見過隔壁用盆潑水?嘩嘩的。”
冬葵恍然大悟:“哦哦!”
眾人一怔。
還帶這樣哄人的。
服了!
隨從撐起大傘,高舉著為柳蘊冬葵遮風避雨,柳蘊提步遠去,“都回吧。”挺拔落拓的身影在雨中徐徐消失。
做戲再次失敗,眾人豈能歸家?通通擠去了胡明誌家裡,紛紛抱著暖茶發愁,“兩次了,這可如何是好?”
崔時橋:“對不住,我該多寫幾個版本的。”
劉方正:“對不住,我不該演戲走神!”
顧頤扮演上天:“對不住,我不該下雨。”
眾人一怔:“……”
紛紛指著顧頤笑罵:“去你的吧!都怪你!當不起大任!”
顧頤:“非也,非也,分明怪上天!”
眾人罵:“推卸責任,拉出去,斬了!”
屋內沉悶一掃而空。
隔壁。
興許淋了雨,受了寒,冬葵到家沒多久,渾身就起了熱,腦瓜滾燙,顯然是發燒了。
太醫們急匆匆冒雨而來,圍成一團出了方子,抓藥的抓藥,熬藥的熬藥,一通忙活過後,秦太醫將熬好的藥捧給了柳蘊。
冬葵躺床上,小臉通紅,想必是極不舒服,眉尖一直蹙著,一手攥緊了柳蘊的衣袖不鬆,抱起來是不可能了,柳蘊伏在耳邊喚了一聲,隻得到低低的啜泣,“夫君……”
柳蘊就著藥碗抿了半口,俯身靠近,貼上妻子的唇,將藥哺了進去,喚來一聲喃喃抱怨,“苦……”張口欲吐,被一節乾淨修長的手指堵住,“乖,咽下去。”
冬葵眼角沁著淚珠,咽了下去。
柳蘊費了許多力氣,才將一碗藥哺完。
所幸方子出得好,不過多時,冬葵的燒就退了,沉沉睡去。太醫們得以鬆了口氣,像撿回了一條命,躡手躡腳地行禮告退。
夜已深了,窗外雨聲不停,屋裡燭火搖曳。
柳蘊靠在床頭,左手捏著書卷閒閒地看著,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冬葵的發,約莫過了片刻,右手突地被拉至一柔軟處,他側頭一瞥,右手正被冬葵雙手抱著貼在她的臉頰處。
妻子睡相恬靜,呼吸均勻,柳蘊眼中瞬時暗沉,燭火滅了,書卷滾落在地,男人掀起薄被攏住二人,沒過多久,被子裡傳來女子的嚶嚀聲,久久不絕。
長長的一夜過去,冬葵睜眼醒來,將昨夜如何纏綿勾人的情致忘得個乾乾淨淨,“夫君,你怎在我床上?”
想直起身子,可酸軟的腰肢沒了力氣,她不由重新躺下,皺著眉頭不滿,“我病了?”
“是,所以要好好躺著。”柳蘊點了點她的額頭。
冬葵嘴巴癟了癟。
這一天過完,冬葵才覺著好了些,夜晚入睡時拒絕柳蘊同床,“我病好了,不要夫君照顧了,夫君快去讀書。”
柳蘊暗暗咬牙,懷中空空地熬了大半夜,乘轎去上早朝,一眾官員同他行禮,他瞥去一眼,冷冷淡淡的,不帶笑意,唯有兩隻衣袖被晨風吹得颯颯作響。
一眾官員:“……”
“不好!”
“大人但凡這個模樣,就是不高興了!”
“我等小心為好。”
一眾官員惴惴不安地進了殿,為首的那個朝服赫赫,身姿如鬆,還是株綴滿了寒霜冬雪的鬆,幼帝靈敏,怕他這一抖落寒霜,眾人都跟著遭殃,給眾人使眼色:有事說事,沒事咱們撤啊!
眾人極有默契地將折子藏在袖中,等會兒送到文淵閣也是一樣的,柳蘊往後瞥了一眼,眾人呼呼啦啦伏地而跪,“祝陛下日日學有所進!”
陛下你跟著大人學習去唄!
幼帝:“……”
朕可去你們的吧!!!
幼帝幼小稚嫩的心被這群叛徒撓得千瘡百孔,小小的臉上布滿了大大的憤怒,“範卿,之前你上折子說的事,等會兒朕再與你細細談。”
範全躬著身子出列:“陛下,不……了吧,臣等會兒得回家一趟,臣的妻子……這會兒……”
幼帝厲聲:“莫要吞吞吐吐的!”
範全:“生孩子呢。”
幼帝:“……”
朕去你令堂的!
眾臣大小不一的臉上浮現的都是大大的震驚。
這個理由……
妙啊!
幼帝絕望:“散朝吧。”
群臣正要齊呼陛下英明,一道低沉的笑聲傳了過來,“且慢。”隻見柳蘊回過身來,晨風灌進殿裡,吹得衣袍翻飛,身姿飄然,眉眼俊極,輕淡的目光攏住範全,範全登時屈膝跪了,惶惶然,“大人……”
“喜事。禮部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