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笛奏梅花曲(2 / 2)

[秦]秦獅 蒼策九歌 6748 字 6個月前

黑衣青年哽了一下,斬釘截鐵的聲音甚至拔高了一截:“主上豈有自貶之理!”

“自貶?”視線落在青年身上,不帶溫度,“不,舒是說真的。騙人要廢好大的功夫,如今已經沒人值得在下去騙了。”

青年哽咽,許是因為陽光刺眼,他仰著的眼睛中有淚水翻滾。

白舒搖頭,抬起手抹去了他眼睛裡尚未掉落的濕鹹:“又不是壞事,哭成這副模樣舒又不會心疼。”

“萬一呢。”青年依戀的蹭了蹭白舒冰涼的手掌,“主君,這個天下就沒有主君留戀的東西麼?”

白舒還真的

認真的想了想,從他在邯鄲時想到了身處雁北關,然後從趙國想到了秦國,從過去到現在:“沒有了哦。”

“那這個天下呢?”青年焦急道,“主君這些年為的不就是天下麼!”

然而白舒的反應卻與青年所期盼的情緒截然相反,隻見他似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這個天下?”語氣中儘是鄙夷和疏遠,“舒想了很多年,思來想去這一世汲汲營營,賠的比賺的多。”

青年注意到了主君語氣中濃鬱的怨恨之情,他不知道主君自己是否有意識到這件事,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他不可以揭露這件事。

“舒本以為,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他收回了沾著青年淚水的手指,“結果到頭來才發現這天下於舒來說,隻是一人的天下。殺戮也好,濟世也罷,仁慈也好,苛政也罷,這個天下如何,我不在乎。”

這句子有些長,加之太陽西垂空氣轉冷,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的白舒吸進了涼氣,肺部被涼意侵染便止不住的咳了起來。

青年連忙起身,去關了窗戶,然後喚人點起了房間的地暖:“可這些年......”

“我曾經也會想,皇城之下的百姓真是富裕啊,衣食無憂生活饕足,功勳權貴遍地都是,房價物價遠超其他城鎮,甚至稍有不慎便會惹怒了位高權重的人——就算是這樣,還有那麼多人想要來這裡。”

“那麼北境呢?南疆呢?西域呢?東海呢?那些窮苦的地方,又是什麼模樣的呢?”他語氣歎惋,但話鋒一轉,“現在想來,乾我何事呢?”

“我連他都救不了,還談什麼救濟天下?就算是真的拯救了世界,時至今日也已經完全沒有意義了。”

青年的眼睛陡然瞪圓,他看著主君,竟然在這一刻詭異的有了感同身受的共鳴:“可主君,您還有長公子啊!”他的話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了破綻,“您曾經許諾給雁北的天下大同,您難道不想讓世人一並見證麼?”

理所當然的,因為之前劇烈咳喘的白舒被後半句話牽引走了注意:“很好的想法,但與舒無關。”

冷漠至極。

這個天下是毀滅還是昌盛,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以為他能改變曆

史,可到了最後他依舊投靠了秦朝,一統天下的依舊是秦。他以為有他的護佑嬴政不會死於趙高之手,可冬巡的嬴政甚至比他記憶中的曆史更早的死去了——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年他滅楚,真的有對項氏一族斬草除根麼?

或許到了時間,秦朝依舊會亡在二世手中,也說不定呢。

如果看不到,就不算是失約了吧,陛下?

像是回應,內臟劇烈的疼痛讓他原本散軟在榻上的身形陡然向前縮了起來,無端而來的窒息感伴隨著針紮一般的疼痛侵襲了他的感官:“咳咳咳咳——”

“主君?!”青年焦慮的上前扶住白舒搖搖欲墜的身形,另一隻手輕輕順著鬥篷拍撫著那隔著衣物依舊擱手脊骨,“您還好麼?”

過了好半響,咳聲才輕緩了下來。

而白舒垂頭,看著手掌心上的腥稠鮮紅液體,五指慢慢合攏,攥緊了掌心。

青年還想說話,扶蘇卻在這個時候推門而入了。

他臉上還是那副輕快的笑容,對著兩個人打招呼:“仲父,秦哥,”對突然在房間裡的青年見怪不怪,“廚房那邊兒知道蘇還要回來,就讓蘇把仲父的藥一並端過來了——這次蘇盯著,仲父可不許偷偷倒掉了!”

他笑著,好像全然沒看見半跪在白舒身側的青年,恍若看怪物一般的眼神,還有白舒那瞧瞧收回到小毯子之下的左掌。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二!

我覺得這次很可!

另外為什麼扶蘇是真的信任白舒的,就像是政哥信任白舒那樣。最後之所以說青年像是看怪物一樣看扶蘇,真的不是因為扶蘇下毒了,而是因為青年感覺到扶蘇一直在門外聽著他和白舒的對話,但竟然還能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笑著,然後單純的孩子就覺得心思複雜的那個——你怎麼可以這個反應!這樣。

之所以會這麼解釋,其實原本這裡可以存在的if線是扶蘇和白舒麵和心不和,白舒身體不好除卻他自己心病和自己作的,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扶蘇想要鏟除他對他下毒了,他知道但是不打算反抗,而青年也知道這件事,所以看扶蘇像是在看怪物——他這麼對你你竟然這麼回報他?這樣。

但是因為是if線所以接下來不會這麼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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