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背過臉去:“我覺得很委屈。”
比起他自己受委屈還要委屈那種委屈,委屈讓他心臟都酸澀,隱隱作痛。
江無一正冥思苦想怎麼哄小朋友,忽然查爾斯跳到他身上,伸手抱住:“江衍,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小龍崽崽正色道:“我知道你昨天為什麼不開心了!”
江無一微微收緊了手,心跳驟停:“……因為什麼?”
龍神大人此刻竟是從所未有緊張,害怕,可笑這種懦弱情緒竟會再次降臨在他身上。
可江無一無法克製,甚至覺得口乾舌燥,緊緊盯著麵前人,像是在等待最後判詞。
小龍揚起個耀眼笑:“因為我沒有帶你一起去泡靈池對不對!”
江無一呆住:……
小龍卻已經從他身上蹦下來了,拉著他便往客棧走。
“你不開心要說出來嘛,不說我怎麼知道呢,害我猜了一整天,我們去吃飯吧?吃過了飯就去泡海靈池,特彆舒服哦……”
江無一任由他牽著手走,就連將自己身上烘乾也忘記了。
他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麼樣心情,隻是覺得被推到了雲端,又被摔到了海裡,心情複雜。
但小崽崽卻很開心,默默在誇自己太機智。
直到吃了晚飯後,兩人去了單獨池水裡,江無一都有些緩不過勁。
難受。
十分難受。
然而這情緒也沒能再延續多久,江無一看這裸著上身毫無芥蒂遊到自己身邊小崽崽時,另一種消極情緒漸漸滋生了。
生理與心理掙紮,怎麼想都是折磨。
小龍卻不覺得,戳戳江無一肩膀說:“應該叫沈三思也過來。”
江無一挑眉,側眼看他:“崽崽,不準在彆人麵前光著身子。”
小龍立刻想說自己穿著褲子,江無一眯了眯眼,忽然伸手將他抱了過來,兩人瞬間貼在一起。
“記住了嗎?”
江無一聲音低沉,俯身貼在小孩耳邊說話,讓小孩無可適從抖了抖,耳朵尖瞬間紅透了。
小龍吸口氣,立刻伸手捂耳朵,江無一手卻還放在他腰上,刻意輕輕揉捏。
觸感細膩。
小龍崽崽立刻推開他,竄出幾米遠。
江無一本也就是告誡,見他反應激烈,倒是有些開心。
會躲,就說明小孩對自己觸碰是有感覺,小龍羞恥線極高,可自己能輕易觸及,是件好事。
江無一勾出個笑,就這麼懶散靠在邊上,黑色發絲散在身邊,與蒼白膚色對比明顯。
小龍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江衍常常替他更換衣物,自然少不了觸碰,以往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可剛剛江衍觸碰,卻讓他覺得十分難為情,下意識想要躲開。
見小孩半天離自己遠遠不動,江無一歎氣,輕聲道:“崽崽,過來。”
查爾斯本來不想過去,可他一抬眼,便看到江衍□□胸膛,滿是貫穿傷疤。
那種酸澀感覺瞬間又湧上來,小崽崽聽話遊過去,定定看著那些傷疤。
江無一發覺他視線,身體微僵,沉默一瞬,道:“很難看。”
千年以來,江無一從不將這些傷疤放在心上,可是被小孩如此看著,那高貴自尊心便又鑽出來,左右橫跳,忍不住將身體往水裡埋了埋。
小龍搖搖頭,猶豫道:“江衍,這些傷……”
江無一順口道:“不小心。”
小崽崽生氣拍了他手臂一下:“騙人!”
他打了這下,兩人卻一齊愣住了。
驟然被打龍神大人眨眨眼,小龍看看自己手,有些心虛。
有些奇怪,好像對於江衍,小崽崽越來越理所當然,甚至漸漸在心中將江衍劃分到了自己所有。
龍族是占有欲很強種族,日漸長大小崽崽,也開始顯現出這樣特質。
所以他會對江衍身上傷疤格外在意,甚至隱隱有種壓不住怒火要噴出。
這種觸目驚心傷,分明是要將江衍徹底殺掉。
於是很快小龍便又轉過頭,逼問道:“究竟是誰將你傷成這樣?你快告訴我嘛,江衍?江衍……”
江無一最受不住小孩這樣喊他名字,隻能歎口氣:“一個壞蛋。”
小龍伸手捏住他耳朵:“啊,你又敷衍!”
兩人鬨著,小孩便又撲倒了江無一懷裡,江無一伸手擁住小龍,被壓得向後仰去,小龍崽崽卻連撒嬌也用上。
江無一終於抵擋不住,道:“是我自己。”
小龍吸了口氣:“……你自己?”
江無一將小孩抱穩,既享受肌膚相貼柔軟觸感,卻又要壓抑本性,甜蜜而折磨,隻好先將小孩抱到一邊,才深呼吸說:“是。”
“有段時間,我過很不如意……”
又豈止是簡簡單單不如意能夠言明。
小龍張開嘴又閉上,最後看著江無一身上傷疤:“江衍,你,尋死……”
這傷疤層疊,不止一處,且全部都是貫穿。
查爾斯完全想不到,江衍究竟是如何親手將自己刺透,又抽出刀來,再次落下。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江衍才發覺身邊傳來細微聲響,是小孩在偷偷吸鼻子。
他瞬間慌亂,側頭看向小孩,果然查爾斯一雙眼睛紅紅,眼淚已經在打轉。
“哭什麼,乖,不哭。”
他不說還好一些,一說起話,小龍瞬間控製不住,哇一聲哭出來。
“哇嗚嗚……江衍,你怎麼可以尋死呢……”
江無一不知道怎麼回答,想不出來,果斷認錯:“是,我不對。”
小龍哭更大聲了:“這些傷疤好可怕,看起來就特彆疼……嗚嗚……”
江無一隻能揉頭捏臉哄道:“不疼,真。”
“你又騙我!”
……
最後江無一哄了半天,又被小崽崽按著頭聽了半個時辰教訓,滿腦子綺念飛一乾二淨,可整顆心卻是滿滿,盛著甜蜜。
原來江衍,也有人疼。
這個奇妙認知落地生根,如果說以往對於崽崽,江無一是單純庇護方式,那麼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開始不自覺想要依賴小朋友。
總算將小朋友哄開心,兩人剛回了客棧,卻聽沈三思衝外麵喊著:“哎喲,彆打了,快彆打了!”
小龍詫異看過去,卻發覺與戚硯交手人,竟是黎束!
而紀由心與沈三思站在客棧前,行人退散,那鐵劍與鏈錘快速纏鬥,靈光閃耀,一時間讓這客棧變得無比耀眼。
小龍崽崽奇怪問:“這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打起來了?”
沈三思著急:“還不是戚大人!一見到紀公子,便抓著人家手不放,正巧被黎公子看見,這便打了起來,已經鬥了半個時辰了!”
紀由心卻是淡然,站在屋簷下靜靜看著,由衷感歎:“高手。”
自然是高手。
戚硯此時用了九分力,便是小龍看著也覺得肉疼,而黎束鏈錘卻不退不避,兩兩都是硬氣打法,倒是叫人看痛快。
可這般打下去不是辦法,就連掌櫃也急團團轉,沈三思便道:“紀公子,可否能叫他們停下來?”
紀由心卻搖搖頭:“鬥域已成,旁人若是插手,必會俱傷。”
然而他話音落,卻見一道靈光乍現,從江無一掌心脫出,直直鑽進了兩人之間空隙裡,一分為二,黎束鏈錘被擋住,戚硯鐵劍也被包裹。
竟是輕而易舉化開了鬥域。
幾人瞬間看向江無一,空氣冷凝。
江無一卻不甚在意,平端著袖子一言不發,小龍這才反應過來,問戚硯:“戚硯你剛剛乾嘛拉著紀由心不放呀?”
他此話一出,卻見戚硯雙目赤紅,再次飛身到紀由心麵前,攥著他手腕喊:“洛洛……”
紀由心尷尬想抽回手,卻是徒勞:“這位公子,我真不是你說洛洛。”
小龍覺得戚硯狀態不太對勁,然而他再往紀由心臉上看仔細看,卻驟然發現一件事——
紀由心臉,分明與當初在那幻境裡被戚硯背著那個死人,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