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族老驚得瞪大眼:“這!那當年沁堯……”
敖族老閉了閉眼:“大族老也是在那之後才明悟天道,悔之晚矣,可即便是陰差陽錯,這錯也已然鑄成,便隻能好生對待江無一,將他留在龍城。”
姚族老沉默了半響,才又拍了拍桌子:“這簡直是……哎……”
敖族老冷聲道:“不過此事不宜聲張,我見大族老意思是,若江無一安分便等過了風頭再做些彌補,他到底養了這麼多年,也明白江無一不是個真冷情,不過一個嘴硬心軟孩子罷了,一旦得知自己離開龍城,龍城便會生難,定然不會再離開。”
姚族老眉頭才鬆了些:“說也是,到頭來也不過是養著條閒散龍罷了,憑他怎麼折騰,也掀不起多大浪來。”
敖族老終於笑了笑:“正是此理。”
說罷敖族老站起身道:“盛兒先前從神庭帶回了個仙器,雖然品階不高,卻也有趣,你一向對這東西感興趣,去看看?”
姚族老眼睛一亮,連忙拉著他往外走:“走走,這就去!”
姚族老若有所思看了眼那書櫃,輕笑著負手出去。
等他們徹底離開,書房裡才顯出江無一與查爾斯身影,江無一狠狠攥著拳,眼底迸發殺意。
他竟是不知,這些年竟認賊作父,將殺父凶手當做親眷,被傻傻欺瞞了四百餘年!
小龍總覺得這事情哪裡有不太對,可此刻江無一被折磨了多日神經,終於被這最後一棵稻草壓斷,恨意與怒火燒紅了眼,毫無理智可言,竟是提著劍便衝了出去。
查爾斯心中咯噔一聲,心道隻怕要壞了事,正要追去,卻覺眼前白光一閃,整個人便掉進了一道旋渦裡,等落到一片空地上,緊接著,便聽到了四象帝神聲音。
他抬起頭,這才發覺自己正在片空蕩白色中,而此刻他竟是能透過前麵巨大水鏡看到江無一身影,著急揪著四象帝神胡子質問:“這是什麼地方!你快點放我出去!”
四象帝神費力救出自己胡子,將他推開道:“急什麼,你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在這裡看著便是,我自有安排。”
小龍迷茫看著他:“安排?什麼安排,江衍他肯定是去找大族老了,大族老……竟然是殺了江衍父親凶獸?”
四象帝神搖搖頭:“豈止如此,你可知道為何這龍族五位族老能力卓然,卻誰也不提做龍神之事,隻合力推選出下輩?”
小龍緊巴巴看著水鏡問:“為什麼?”
“因為他們五人合力斬殺了上代龍神,即便想做龍神,天道也不會應允。”
小龍心臟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劃了幾下:“你是說……他們,不僅害了江衍父親,還殺了他母親……?”
四象帝神走到他身邊,同樣抬頭看著那水鏡:“其實本來無一不會這麼早知道這件事,但因為有你鼓舞,他在大比之時用了完全相反方式,便間接推進了所有事。”
小龍崽崽看到江無一提著劍殺進大族老所在府邸,聲音忍不住發抖:“那原本又是怎樣?”
四象帝神開口:“當年無一慘敗了大比,獨自閉關多時,待平緩了心緒,便想一心輔佐敖盛,可寶珠蒙塵總有叫人發現時候,他能力卓絕,平日裡便被眾人看在眼中。”
“直到赤水結界被衝擊,敖盛竟無法抵抗結界,可無一卻輕而易舉將之修複,這積攢多年疑惑終於爆發,大比之時詭異之處,便如現在一般被拿出來反複猜測,傳滿城風雨。”
小龍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後來呢……”
四象帝神指著那水鏡:“後來,你便也都看到了,這流言很快便被無一身世覆蓋,無一那時孤立無援,期間我也見過他,他曾問我有沒有什麼適合隱居好地方,大概那時便是想離開吧。”
而接下來事便與此刻一樣,江無一去偷行牌,卻聽到了有關當年真相。
透過水鏡,查爾斯能看到那些血濺到江無一潔白無塵衣上,可即便如此,江無一也沒有傷及那些巡衛要害,隻飛身衝進了殿內。
大族老早聽到了聲響,心中明悟,此刻正坐在殿中主位上,見他手提滴著血劍,神色冷然,斥道:“畜生,你要反了天不成!”
那劍便直直他麵門,大族老飛身而退,整張椅子四分五裂,江無一劍已經到了他頸側,麵色猙獰。
“是你……竟然是你……”
大族老垂眼看著劍,沉聲道:“這劍還是當年我親手為你鍛造,沒想到如今卻會抵著我脖子,真是可笑。”
江無一死死握著劍,往前送了一絲,咬著牙道:“是你殺了我父親,是你對不對!”
大族老神色這才變化,轉頭看著江無一眼睛,想了一瞬道:“是誰告訴你?敖辛?”
江無一聞言,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毫無知覺間已經淚流滿麵:“真是你……為什麼,你究竟為什麼!你說啊!”
那冷厲劍漸入血肉,割出一道血痕,大族老卻仍然一動不動,隻平靜站在原地,像是沒有知覺:“無一,你真想知道,還是自欺欺人發泄情緒?”
“我所做之事,無愧於龍族,當年你父親身患重症,沁堯為了救他,竟打算動用龍城大陣基石為他重塑真身,再以禁術催化助他成神。”
大族老冷笑一聲:“多偉大愛情,可她身為龍神,竟要以龍城作陪,我隻是儘了我職責,拿回基石,重建大陣罷了。”
他說著,毫無畏懼直直看著江無一眼睛,往前走去:“我難道做錯了嗎?你說,是我做錯了嗎!”
江無一眼淚一滴滴落下,被他反過來質問,所有情緒都被激發,發狠想要將這劍割下去,卻沒發覺他早已經拿不住劍了,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麵前人是他殺父仇人,可卻也是細心教導他讀書識字教他修煉習武人,自小到大,他每一寸時光裡都有他身影,可偏偏又是他,才是導致他家破人亡凶手!
江無一自小孤身,在他心中,大族老便是他父親,是可以頂天立地為他撐起一片天參天大樹,可為什麼偏偏要如此直白告訴他,這所有一切都隻是利用欺騙……
他眼中幾乎要滴出血,大族老一根根掰開他手指,奪過劍扔在地上,發出叮鈴一聲,江無一直到此刻才陡然清醒。
大族老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無一,你向來隻是看著冷情,但我知道你最心軟,從小便是如此。”
“你永遠也無法用這把劍割斷我脖子,因為在你心裡,我就是你父親。”
江無一像是被抽掉了全身力氣:“你不是……你不是我父親,你是我仇人,是你殺了我父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騙我!”
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往後退去,卻被逼到角落,最後幾乎被逼瘋一般打出十成力靈光,接二連三攻擊:“我究竟又算什麼,你害我如此,還打算著將我困在這裡!”
“我再也不要留下……我要殺了你,離開這裡……”
可江無一打法卻越來越亂,大族老遊刃有餘承接,冷笑著開口:“你所有招式都是我教你,你早該知道,自己贏不了我。”
話落,江無一便猛地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大族老居高臨下站在他身邊,冷眼看著。
“你還當真是,與你母親一般瘋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