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平靜的說道:“因為你希望我在這個世界……也使用‘大衛’,對吧。或者說,你希望我們在對峙的時候,我能夠將身體更換為‘大衛’。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的話,你在接下來的三次恐懼碎片中,都會向我強調這個概念——你會專門選擇‘不變身就無法通關’的噩夢,為了讓我形成慣性思維。目的就是在我與你對峙的時候,下意識使用這個能力。具體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想必也與你翻盤的手段有關。
“你自己沒有靈魂,因此無法進入噩夢之中。如同機關造物也無法入夢一樣……所以你不可能在恐懼碎片中。你一定就在這裡。
“為什麼天上那顆眼睛是我自己的?我到底在看什麼?我在尋找什麼?”
答案已經很清晰了。
天上那顆眼睛,預示著的是安南的“自視”之心。
它所搜尋的,就是丹頓。
雖然說起來有些奇怪……但這於黎明之前的夜空下,破碎的石船、應當就是安南的內心世界。
而丹頓就是這個世界的“病毒”程序。
那個眼睛在搜索的……不是安南、而是丹頓。
——那就走個程序吧。
安南一動不動,靠在牆壁上歎了口氣:
“我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你還要繼續嗎?”
安南話音落下,沒有任何回應。
“……還是說,在接下來三個小副本結束之前,你連實體都沒有?
“那未免也太可憐了叭?”
安南毫不猶豫的嘲諷著。
丹頓依然沒有出現在安南麵前。
“那成,就走個程序吧。”
安南隻是把頭往後麵倚了一下,懶洋洋的說道:“我受傷了,懶得跑路了。
“想讓我進哪個噩夢,你自己去把畫拿來——自己動,明白了嗎?”
在短暫的遲滯之後。
安南麵前屬於卡芙妮嘴巴的那幅畫,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的嘴巴。
在對視的瞬間,周圍再度傳來嘶喊聲、咆哮聲、哭泣聲——
“——閉嘴!”
安南清冷的聲音落下。
在他聲音落下的瞬間,嘈雜的聲音突然平息了。
在非常安靜的氛圍下,安南再度跌入到了新的噩夢中——
他察覺到自己的左手和右腳,被手銬鎖在手術台上……他的右手旁放著一把小鋸子,而他正上方有旋轉著的巨大鋼鋸、緩緩逼近。
他非常理解這一幕是什麼,以及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看著這一幕,安南卻沒有絲毫慌張。
回憶著之前的那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果不其然……
他的猜測是對的。
“雖然這是噩夢……但這終究也是屬於我自己的夢。”
和之前的噩夢不同。
安南這次進入的,是他自己的夢。
丹頓能夠修改他的噩夢,恐怕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假如換一個人的噩夢,他反而可能就無法修改了。
畢竟他可是真正的【竊夢者】。
關於夢境的操作……即使失了智、無法施法、隻依靠本能在行動,無疑也能稱得上是世界一流。
安南尊重他的技術。
“但這……畢竟是屬於我自己的世界。”
安南慢慢閉上眼睛。
他的身體瞬間膨脹起來,化為堅硬的大理石雕像。
“大衛先生”隻用兩拳,便將連接著自己手腕的鐐銬,直接從手術台上打了下來。
是的,不是鐐銬斷了。
——而是手術台被他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