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見林姑娘出手大方,笑得沒了眼睛。不提她繼續送花,卻說黛玉打發走人,扭頭又同寶玉興衝衝合計起大事。
因著二戈先生還未痊愈,賈政又不許寶玉去家塾,更不許他妨礙長兄攻讀,近來都不大過問他的功課。
寶玉閒極無聊,便想起林妹妹不喜騎馬,何不如投其所好結社作詩呢?他特特跑來兜售這項大計劃,果然引得林妹妹大喜。
黛玉客居賈府,凡事不好強出頭,聞得寶玉要結詩社當然全心支持。
兩人嘰嘰咕咕商量一陣,決意就叫“桃花詩社”。黛玉親手做了結社詩帖,由寶玉親自派發給姐妹們,可見二人的誠意。
探春自然也收著了林姐姐的“大禮”,拿著帖子直搖頭。
按原著來說,這原本是她的買賣,因著自己不擅寫詩,就沒抻頭搞這個,還以為這段已經掀過去了,沒想到在這裡等著她。
眼見詩社以另一種形式建起來,情知劇情勢不可擋,躲既躲不過,不如先下手為強。
探春搶占“社長”一職,攬下出題、監場、評詩等一應瑣事,隻求不要她寫詩。什麼都好說。
迎春見狀也自薦做副社長,跟著三妹妹一起劃水。
幾人同窗多年,寶玉、黛玉情知兩姐妹不善詩詞,肯應景充個人頭已是大善,當下就封了兩人的官兒。
桃花詩社的官倒是齊備了,寫詩的卻隻有小貓三兩隻,這怎麼行?
探春自薦請大嫂子出山,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不想原詩社社長如今一心相夫教子,連過來充個評委的心思都沒有。
嘖嘖嘖,果然是時移事易!
為打響詩社的招牌,眾人隻得組隊去央老太太。到底請來史大姑娘助陣,才算勉強湊足班底。
史湘雲好熱鬨,覺得人少沒意思,不管不顧拉來剛病愈的寶釵,令桃花詩社進一步壯大。
寶釵病了有些時日,眾人見她輕減不少,不免噓寒問暖。
獨探春一早便從大哥哥的話裡猜出端倪,情知她得的怕是心病。
她沒有猜錯,寶釵正因落選一事不自在,借生病為由躲羞。她不願見人,偏偏撞上來個莽張飛!
史湘雲好容易被老太太接過來耍,才進門就聽說寶姐姐病了,著急忙慌去梨香院探病。結果發現寶姐姐身體已然大好,強行把人拖出來散心。
寶釵不大情願,奈何自己家客居榮國府,不好違逆史老太君的內侄孫女。況她又不是真病,遂強打起精神過來應付。
她心中惴惴,見眾人神色如常,待她一如往日,才知姨媽把醜事瞞得徹底,漸漸安下心神。
自打搬進梨香院,寶釵就風聞探春和黛玉的才名。那時她滿心係在小選上,並未在意。此番落選,心中鬱氣難消,反生出爭雄之意。
可惜,首屆桃花詩社奪魁的,既不是書香世家的黛玉,也不是進京待選的寶釵,而是平素嘻嘻哈哈、成天鬨著騎馬、吵著鬥蛐蛐的史湘雲!
寶釵來京待選多時,對京中閨閣才女多有耳聞,從不曾聽聞史家姑娘的名號。遠的不提,就連史老太君也沒提過半句。再不想這個咬舌的假小子,也不可小覷。
看來金陵不比京城,此間大族臥虎藏龍啊。
不提寶釵心驚,黛玉又豈肯服輸?
黛玉、寶釵暗中較勁,果然不久也先後奪魁。
桃花詩社雖有寶玉這個大儒的弟子,魁首卻隻在黛玉、寶釵、湘雲三人身上輪流轉,尤以黛玉奪魁最多。
幾次詩會後,寶釵便知自己詩才不及黛玉。
有趣的是,她佩服的不是黛玉,也不是湘雲,而是從來沒寫過一句詩的探春!
當真咄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