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某高級酒店的頂層,黃子瑜剛剛洗完澡,他拿起手邊的衛衣套上。
房間裡氤氳著洗完澡後的熱氣,黃子瑜頭發上的水都還沒有完全擦乾,就當他剛剛朝著玻璃桌麵?伸出手,想要去拿手機,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打斷了他——
“琳姐?”黃子瑜走到門口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正好是他的經紀人琳姐,現在已經快要晚上十二點,琳姐卻?還穿著筆挺的西裝,踩著高跟鞋,完全一副工作的狀態。
琳姐算是經紀人圈內這幾年突起的黑馬,她手下的幾個藝人都是這幾年勢頭最大的新銳,當然也包括黃子瑜在內。而?經紀人圈的複雜程度不亞於娛樂圈任何一個工種?,能夠在這個圈子展露頭角,可以見得琳姐的手腕與能力。
此?時此?刻的她皺著眉,看起來並沒有心情和黃子瑜嬉皮笑臉,她直接一把將黃子瑜的門推開,踩著高跟鞋就直接進?了房間,冷冷地甩下一句:“關門。”
黃子瑜這才感受到氣氛的異常,問道:“琳姐,這麼晚有什麼事情嗎?”
“……”琳姐並沒有直接說話,反而?是審視著黃子瑜的房間,她的眼神就像是掃描儀一般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我不是跟你說過超過十一點不能喝水的呢?”琳姐的聲音冷冷的,像是一塊剛從冰窖裡啟出來的冰塊,“不知道第?二天臉會腫嗎?”
“不好意思……我下次會注意的。”黃子瑜低聲認錯,耷拉著腦袋,一副可憐的模樣?,“我剛剛隻是太渴了……”
琳姐並沒有理會黃子瑜的道歉,也沒說出任何安慰的話,她把黃子瑜丟在沙發上的衣服扔到一邊的床上,然後坐了下來,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雙手交疊於胸前?。她冷冷的繼續說道:“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
琳姐這一係列的動作立刻讓黃子瑜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個飛奔上前?拿起自己的手機,直接就點開了微博,他把熱搜從第?一個翻到最後一個,卻?什麼都沒看到。
正是什麼都沒看到,這樣?的反常更?能證明,這事情不簡單。
“已經幫你撤了。”琳姐說道。
琳姐的話
讓黃子瑜的心更?緊,他立刻又點進?了自己的微博後台,此?時他的評論區已經完全爆炸了,私信也如同排山倒海般湧了進?來——
【弟弟,千萬彆被那老妖婆騙了啊!】
【老公?你告訴我那不是真的!】
【請工作室立刻辟謠,不然真的想脫粉:)】
【哥哥你明明可以靠實?力,千萬不要走炒cp這樣?的道路啊!】
而?這些私信中,不乏有人將作為□□的那條微博發給他的。
這下,黃子瑜慌了。
“琳姐……”
“這是你從節目出道以後的第?一個常駐綜藝,這可隻是第?一期,就給我這麼大的一個驚喜!”琳姐的聲音更?加嚴厲。
而?此?時此?刻黃子瑜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打開微信,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跳躍。
黃子魚魚ovo【對不起姐姐……我沒想到會這樣?……】
黃子魚魚ovo【我現在也在被我經紀人罵,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姐姐你會怪我嗎……】
“還有心情跟人聊天?”琳姐一下子就看穿了黃子瑜的動作,“沈舒梨嗎?”
黃子瑜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兩隻手拉緊衛衣的帽繩,低聲說道:“琳姐,這隻是意外而?已……跟沈……”
“你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有時間為彆人開脫?”
琳姐歎了一口氣,才將自己胸腔裡的怒火壓製下去,語重心長地說道:“是我的問題,我不該讓你去接觸那個圈子……畢竟你也才十八歲,哪裡控製得住自己。”
“琳姐,這件事我會引以為戒,以後我會注意的。”黃子瑜站到琳姐麵?前?,他緩緩蹲下來,一副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我保證,不會再讓這件事情繼續發酵的。”
“現在公?司的要求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冷處理,就當做沒發生。”琳姐說道,“至於這個節目,公?司正在商討是否讓你中途退出。”
“不——”
“子瑜。”
琳姐自然看出了黃子瑜眼睛中的不願意:“當初接近沈舒梨,我們約定好了是為了資源,可現在,還是當初說的那麼單純嗎。”
仿佛迷霧被吹散,外殼被剝開,裡麵?是□□裸的內核,在空氣下暴露得一覽無餘。
黃子瑜撇開頭。
“不管你承不承認,你對沈舒梨產生了不該有的期望。”
琳姐的聲音像一把精確的手術刀,將黃子瑜此?刻每一個神情都精準地剖析開。
黃子瑜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原本那副陽光的,爛漫的樣?子在這一刻被無儘的壓力掩蓋著。他的星路實?在是太過於順風順水,被大公?司選中,參加節目受人追捧,C位出道,逐漸成為娛樂圈的黑馬。
可他差點忘了,他仍舊身處娛樂圈這個巨大的漩渦。
必須付出代價。
“你還年輕,你應該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什麼該放在第?一位。”
琳姐起身,朝著房間外麵?走。
“節目我幫你保下來,其他你自己想想吧。”
餘音久久未能散去,黃子瑜俯瞰著大都市繁華的夜景,靜止了很久。
-
因為黃子瑜現在要麼在外地工作,要麼就要被迫住在賽車之家裡,所?以他拜托沈舒梨每天早上遛他的大金毛。
沈舒梨本來很不願意接這個差事的。
可當她看到黃子瑜瞪著烏黑的大眼睛,嘟著嘴巴,腰間還係著小熊圍裙的模樣?,她就完全不忍心拒絕這個小孩了。
於是沈舒梨隻好在晨跑的時候去黃子瑜家裡把金毛帶出來,一人一狗圍繞著名?曜公?館的湖跑步,陽光下金毛的長毛泛著如同絲綢般的光澤,看著倒也身心舒暢。
好巧不巧,就遇上了正在跑步的謝沽和李紳。
昨天晚上謝沽回了她的微信後,沈舒梨盯著兩個字看了許久,才確定自己沒看錯。最近謝沽的行為總是讓她摸不著頭腦,原本一個聰明到甚至有些奸詐的商人,怎麼突然一下子變得跟六歲小孩兒一樣?幼稚。
關鍵是她早上的時候又看了眼微博,謝沽昨天好像和那群網友大戰到了四點多鐘。
原本她還覺得可能是自己看錯了,可當她看到此?時朝這邊跑過來的謝沽時,懷疑全都被打消了——
他眼下一片烏青。
但沈舒梨認為這人壞事乾得夠多了,也該被彆人整一下了,這也沒什麼好可憐他的。沈舒梨牽著狗,就往另外一條道上走,準備避開跑過來的兩個人。
但謝沽並沒有想要讓道的意思,直接伸出手擋住了沈舒梨的路:“躲我乾什麼?
”
沈舒梨被謝沽擋住去路,隻好站定:“想多了。”
“要不要一起吃早飯?”謝沽問道。
“不要。”沈舒梨拒絕得乾淨利落。
旁邊的李紳看得心驚膽戰,他又想起那天兩個人直接落到河裡的畫麵?——他現在有種?不好的預感,沈舒梨這話說得也太絕情了吧?看來今天早上是免不了一戰……
“好吧。”謝沽聽到沈舒梨斬釘截鐵的拒絕後,低聲說道。
旁邊的李紳傻了。
好吧?
好吧?!!
這是謝沽?
是什麼磨平了他的棱角!
這還是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嗎?這還是你死?我活的兩個人嗎?
怎麼今天突然變得如此?文?明又禮貌,要樹立時代新風了嗎?
為了緩解此?時的尷尬,李紳隻好奉獻自己來活躍氣氛,於是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沈舒梨旁邊的大金毛上,他蹲下身子,摸了摸金毛的頭:“你養狗了嗎?看起來好可愛啊,果然狗隨主人啊……”
“這是黃子瑜的狗。”
“……”
李紳:可以當我什麼也沒說嗎?
但李紳不死?心,清了清嗓子,重新措辭:“你看看,你們多有緣,你喜歡狗,正好謝沽的彆名?是謝狗……”
美好的清晨,此?刻如死?一般寧靜。
謝沽:這位天才,可以閉嘴了嗎?
最後,是沈舒梨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此?時的尷尬,沈舒梨瞟了一眼屏幕上的電話號碼——竟然是沈仕淮。
看到這個名?字,沈舒梨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李紳你幫我看一下狗,我去接個電話。”沈舒梨把金毛遞到李紳手上,順手還摸了摸金毛的腦袋,然後便轉身小跑到了蔭處一個角落裡。
李紳看著自己牽著的金毛,狗狗燦爛的笑容讓他也沒了脾氣,不禁感歎道:“你看這狗,一笑起來,誰還能有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