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難兩全(2)
狩獵的前一天,尉王府中,江無眠懶洋洋的在花園中釣魚。
前幾天,他已經讓下人把池塘中的魚全部換成了公魚,一條母魚都沒有。
幼稚的,讓下人也是哭笑不得,但是沒人敢反駁。
“主子,雲小姐已經在書房等著您了。”
江無眠放下魚竿,吩咐:“看好我的魚。”說罷,便往書房走去。
“臣女參見王爺。”雲若依對他微微行禮,不卑不亢。
“你找本王有事?”江無眠覓了她一眼,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若說名門閨秀中,能讓他高看一眼的,也僅有一個雲若依罷了。
她很聰明!
也冷靜自持,看事情,很透徹。
“我想與王爺打一個賭。”
“哦?本王憑什麼和你賭?”江無眠神色依舊淡淡的,雲若依盯著他的臉,卻也沒看出什麼異色。
“賭你的命!”
江無眠眯眼朝她看去,眼底帶著說不出的冷意。
雲若依絲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我賭,太子殿下會殺您!”
“這麼肯定?”江無眠站在窗邊,目光就落在屋外的樹枝上,出了一點新綠,看著讓人心情舒爽,可是一牆之隔的屋內,卻是冰天雪地般的寒冷。
“是的,王爺我們賭一把吧,你若是活著,那最後,請你救他一命!”
雲若依太明白了,一旦江無眠死了,江雪城便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皇後自然也不會放過他,可若是江無眠沒死,那江雪城,至少還有一條活路。
“嗬,你憑什麼認為本王會答應?”
“王爺,我們都知道的,你與他的關係。”雲若
依苦笑一聲,“他不該拘於此,我也不該成為他的軟肋,我已經沒有彆的選擇了,王爺,臣女求您,就當是為了太子殿下吧。”
“好。”
待雲若依離開後,江無眠拾起落在窗台前的石子,隨手一揮,石子穿透幾片綠葉,穿透幾隻新芽。
“你賭的,是本王的命,還是你的命?”
一句自問,飄散中空氣中,無人知道答案。
…
有些人,從初見,便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初見時,她是權傾朝野的左相府的嫡女千金,他是人人可欺的大皇子。
遇見她的那一天,漫天的陽光,也剛好是春季,他做錯了事,被罰跪在殿前,渾身的傷,狼狽不堪。
她穿著精致的襦裙,猝然闖進他的眼中,對他伸出了手,像陽光一樣。
從此以後,隻要他受傷,她都會在身邊。
春夏往複,兩人關係愈加親密。
他是她,最初喜歡的人,最初的心動,也將伴隨她一輩子,這種感情,融進血液,深入骨髓。
而離彆的這日,恰巧,也是春季,隻是,受傷的人,換了。
雲若依在笑著,唇邊恍若深紅開謝,綻放生命中最後的絢爛。
她有些艱難的睜開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終是視線朦朧,隻是一團人影,她感覺到臉頰上有些溫涼的東西落下,一朵朵的濺開…
他,在哭嗎?
“阿城…好想看看你原來的樣子呀…好想看看…”
有的時候,人帶多了麵具,就會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而江雪城,就是這樣一個人。
她終是在他懷裡斷了氣,終是不付當年的笑靨如花。
江雪城緊緊的摟著懷中的人,滿心的掙紮,滿心的悔恨。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心裡的自責、內疚、失去摯愛的悲憤,所有的情緒一起湧來,他頹廢的坐在那裡,刹那間,世界無光。
“你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啊。”
“初見就喜歡。”
“喜歡的不行。”
在他的心裡,甚至已經和她過了一輩子,他規劃了很多很多,可是所有的畫麵裡,都有她的影子。
可是現在,那些事情,還沒來得及實現,她卻先走了。
“你怎麼,那麼傻!”
他緊緊的抱著她,在她耳邊低吼著,仿佛這樣,就能將這人喚醒。
怎般開始,怎般結束。
外麵忽然衝進來一群人,最開始映入眼中的,是
雲父雲母。
兩人看到雲若依倒在江雪城的懷中,心中大駭!
“誰都不準碰她!”
江雪城紅著眼,抬眸,瞪向眼前的這一群人,表情凶狠,仿佛隻要他們動一下,他就可以上去把他們撕碎一樣。
絕望,悲憤,痛苦——
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那一頭黑發,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雪白。
一時間,他整個人似乎都滄桑了不少。
那一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以往的光彩。
是有何等的絕望,才會在眨眼之間,一許白頭。
雲蘇進來時,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那躺在江雪城懷中的倩影,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
這是他的妹妹,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
他壓著心裡的那份悸動,穿過人群,看著他的父母,低沉著嗓音道:“父親,母親,你們先出去吧,
我來和他談談。”
隻有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