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來得很快。
沈關觀摟過棲棲帶她坐上第一輛車。
樓定之抬腳,往前座走。
宋君裴伸臂攔下他:“我媽說,你不習慣和人相處。後麵這輛車是你一人的,彆過來和我們擠。”
樓定之站定,看了他一秒沒說話,俄而轉過方向坐進第二輛車裡。
機場和遊樂園都設在市郊,隻不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車程再快,也要四十多分鐘才到。
棲棲靠著椅背,聽身側哥哥絮絮叨叨。
“棲棲,樓定之有問題。”
“剛才我和裴子這樣對他,他還有心情笑。這種男人裝得越狠,私底下就越陰暗。”
“你彆看他長得這麼好看,搞得跟白馬王子似的。可他那眼裡透著一股瘋勁兒,你年紀小看不出來,我是一眼就看出來的。”
棲棲傾聽著,對樓定之的評價不褒不貶:“也許吧,哥哥。”
“也許?我覺得他肯定有點什麼隱疾,比如什麼精神上的疾病。”
沈關觀蓋棺定論,語氣堅定,是打定主意對樓定之抱有最大程度的偏見。
但這種偏見其實毫無邏輯,他單純因為妹妹會被樓定之傷害的直覺,而生起的無理惡意。
宋君裴在副駕駛上補充:“樓定之有雙相,棲棲你以後離他遠點。”
棲棲聞言,茫然地‘啊’了聲。
雙相?雙相情感障礙嘛。
聽聞是一種可怕而痛苦的精神類疾病。
沈關觀像是買中彩票一樣,他咧嘴笑著,有些得意忘形:“我就說吧,這人能笑成那樣,指定腦子裡有點問題。”
宋君裴掉過頭去。
暗自隱下另一句話:可惜樓定之的症狀並不嚴重,隻是一種傾向。
棲棲並不同情樓定之,她隻是覺得,也許挺公平的。
樓定之讓她對友情存疑敏感。
他也失去了正常健康的情感。
棲棲被哥哥按到肩膀上靠著,她側眼看向窗外的景色。
她發現今天太陽很好,和媽媽接她回家那天一樣輝煌。
一個灰暗的十一年,棲棲心想,她還有下一個十一年,她活著,那就沒有人能把她拉回到過去。
哥哥又開始絮絮說他的擔心了。
有些困的她很快在哥哥的聲音裡睡著。
睡著前,棲棲又想,原來不需要她特意選個路程最遠的地方,給自己留時間克服不安。
幾分鐘就夠了。
我這個家夥,還真是厲害啊。
*
棲棲睡著後,車內的人不再講話。
等到了遊樂園,沈關觀動作極輕地摸了下棲棲的頭:“棲棲,我們到了。”
棲棲揉眼,睡眼惺忪地怔了片刻。
幾縷卷曲的額發亂蓬蓬地翹起來,被哥哥愛憐地壓了下去。
“哥哥,我們到了?”
“對,我們到了。走,下車吧。”
沈關觀牽著棲棲下車,宋君裴付了錢,落後一步走出。
“棲棲。”樓定之看見棲棲,掛著溫柔的笑意走到她身邊。
棲棲完全清醒了,她抬眼看罹患雙相的天才大提琴家樓定之。
抿唇:“先進去吧。”
四人一道來到遊樂園門口,宋君裴買了三張票,帶著棲棲和沈關觀先走了進去。
樓定之付了兩張票錢,抬起眼皮望望棲棲的纖細背影。
複扯唇笑,將沒來得及送出的門票仔細折好,放進風衣口袋中,隨後隻身跟上。
“棲棲,先玩一會吧。彆人的事情不用著急。”
宋君裴笑說,不動聲色擋住樓定之望向棲棲的視線。
棲棲正要拒絕,樓定之卻也說道:“棲棲,玩吧。我們可以找時間再說。”
“......好。”棲棲轉而點頭。
“那就先去鬼屋玩,彆的刺激性項目等等體驗。”
宋君裴指了指不遠處掛著“驚魂之夜”主題海報的鬼屋,誠懇問求棲棲的同意。
棲棲不怕鬼,但她記得哥哥很害怕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哥?可以嗎?”她問沈關觀。
沈關觀笑笑,“沒事的,哥哥保護你。”
他把手背到身後,不讓妹妹看見他發顫的手指。
暗地裡甩宋君裴一記眼刀,沈關觀恨恨自己交友不善。
宋君裴以為他那點花花腸子能藏得住嗎?
沈關觀對這個好友徹底無語。
宋君裴帶棲棲去鬼屋,無非就是想讓棲棲受到驚嚇,然後他好趁虛而入。
不過棲棲看起來挺想玩的,他不拒絕,等下他會好好保護棲棲,而且還要找機會教訓一頓宋君裴。
不管是宋君裴還是樓定之。
都他媽給他滾一邊去。
棲棲隻能選擇她自己喜歡的,這些手段彆想招呼到他寶貝妹妹身上。
一行人來到鬼屋門口。
買好票。
沈關觀牽著棲棲,棲棲身後跟著宋君裴和樓定之。
三個男人各懷心思走進燈光昏暗的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