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您好!”
談判賽開始,對麵秘書先用蹩腳的中文招呼道。
觀眾席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褚瞻問淡淡頷首,麵色未變得伸手和對方總經理握手。
禮節方麵的流程走完,積極的商談氛圍營造得也差不多了。
棲棲坐在褚瞻問旁邊,垂目側耳傾聽對方每個人的話。
柔軟的發絲掉落在臉側,她沒顧得上,光照著這縷發絲,白嫩的臉頰便晃著細碎的灰影。
“...不知貴公司對我方報價滿意與否。”
棲棲停頓了下,儘職儘責將對麵的話翻譯成最簡潔的句子。
負責報價回旋的褚瞻問聽見女孩清澈的聲線,指尖微碾而側目,視線在棲棲臉上一略即過。
他接著用醇厚磁性的聲音對報價的乙方說:“貴公司在獅子大開口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自己違背誠實信用法則,和同行業內公司私下接洽一事呢?”
棲棲聞言稍頓。
這次他們是甲方,即收購方。
現在乙方上場就報價甚高,遠遠超出了棲棲他們事先預判的報價。
開場不太融洽。
幸好褚瞻問見招拆招,指出對方存在的問題,這也相當於他用進攻式開局置換了原定的坦誠式開局策略。
到底是有默契在,棲棲迅速轉換狀態,嚴肅地把褚瞻問的話翻給對麵。
甲方總經理看了眼他的翻譯,低頭嘴角微勾。
乙方的法律顧問是個高鼻碧眼的男人,他等棲棲話音一落,即開始滔滔不絕地為己方立場辯駁。
棲棲聽完,溫柔地對他諷笑一下。
“恕本司不能理解。”光暈加身的女孩上身前傾,眉目柔和如盛深情,隻是出言措辭犀利無比,半點柔意不見。
等她一字字吐出那些如劍似刃的詞句,自傲無比的乙方驚覺原來這個漂亮翻譯不是無用的瓷娃娃,她也不僅僅是長得讓人驚豔而已。
技術學姐借著棲棲打下的優勢,乘勝追擊、字字珠璣。
技術學姐結束,乙方反駁,這邊營銷總監以利誘之,用保留對方總部和不重構集團管理架構的條件先退一步。
此言出,乙方總經理與團隊私語幾句,後點頭同意降價。
報價雖降低,但仍舊高出棲棲小隊所設定的初價不少。
重案六隊的四人交換眼神,褚瞻問轉了轉手腕,頎長的脖頸一揚,將折中後的價格拋給對方。
新一輪的僵局開始。
......
評委席上的束衡直直盯著台上光芒四射的棲棲,她出言是那樣利落乾脆,邏輯是如此的清晰分明。
乙方優勢被她逐個擊破,眼見就要狼狽退讓時,女孩卻又俏皮地彎唇,三言兩句給對方維護了最後一點麵子。
對方法律顧問看她都快像看救世主了。
“嗬嗬。”束衡沒忍住輕笑。
一旁的老總見此略帶諂媚地問道:“束總在笑什麼?”
“沒什麼,”束衡收斂笑意,但眼角依舊泛著笑痕,望著棲棲明媚的臉龐,他嗓音低沉:“找到個好苗子。”
老總順著他目光,自然看見了耀眼至極的棲棲,“是啊,這小姑娘不得了呢。”
他縱橫商場多年,眼光老辣,相信不僅束衡和他,在場的哪個不是老狐狸,誰都看得出來——
甲方小隊個個出挑,尤以這個擔任法律顧問的女孩和那做總經理的男學生最厲害。
談判到第十九分鐘,雙方總經理握手,簽下合同。
乙方法律顧問下場前,碧眼中波光流轉,用詠歎般的語調對棲棲道:“chèreamie,Tuesvraimentcharmant!”(親愛的,你真迷人!)
棲棲一愣,乙方法律顧問說完就和小組成員離開,走時不斷回頭,頗依依不舍。
他沒等棲棲的回答,也顯然不指望她能聽懂並回複。
棲棲多看他一眼,果然沒有出聲。
回到休息室,技術學姐大鬆一口氣:“終於結束咯!”
室內暖氣很足,棲棲脫下外套,穿著黑馬甲白襯衫坐在椅子裡慢慢喝水。
她的臉被暖氣蒸得有些紅,就用手扇了扇風。
忽地技術學姐一屁股坐到她旁邊,促狹笑道:“學妹,你知道剛才那老外最後對你說的什麼嗎?”
棲棲看向身旁的學姐,她正滿臉‘我知道我知道快問我’的表情。
“知道的。”棲棲慢吞吞回,然後繼續喝水潤喉,這場談判屬她說話最多,費嗓子。
學姐震驚瞪眼,“人家特地切換了語言說的,我本來以為你隻會英語呢!不過,那你咋這麼鎮定呢?人家意思明顯得...”
“走了。”褚瞻問出聲打斷,他收拾好背包,垂下的目光並不溫暖。
棲棲仰頭喝儘杯中的水,末了抿唇對學姐說:“學姐,我們不應隻關注愛情。”
“...行,行。”學姐摸頭,“那咱走吧,回酒店。”
“嗯。”棲棲拿上材料和電腦,走出休息室。
落在最後的學姐看著她和褚瞻問的背影,默默吐槽:“誰有這倆配,還真是一起斷情絕愛啊,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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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談判大賽結束後,Q大撥了一星期假期讓帶隊老師陪學生們好好體驗下異國風情。
在等比賽結果的時間裡,棲棲微信上忽多了幾位分量極重的聯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