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1 / 2)

攝政王妃嬌寵日常 淵爻 10501 字 3個月前

薛嘉禾不知道容決是什麼時候發覺她愛吃什麼的。

或許更早——攝政王府的廚房到底也是容決的地盤——又或許才不久, 總之, 容決捏住了薛嘉禾的軟肋,第二日竟真的就來西棠院要帶她一道出攝政王府了。

容決來時薛嘉禾正喝藥, 昨日聽過那道令人垂涎的杜康醉雞之後,薛嘉禾做了一整晚大快朵頤的夢,起來時頗餓得有些頭昏眼花, 結果到嘴裡的卻最先是碗要苦不苦要甜不甜的湯藥,難得嫌棄地皺了皺眉。

綠盈立刻發覺她的異樣, “殿下, 藥有什麼不對?”

“沒有。”薛嘉禾展開雙眉, “我有些餓了。”

綠盈笑道,“這段日子是會餓得快些,我這就去……”

她的話還沒說完,容決已經掀簾進來了。

薛嘉禾從銅鏡裡瞥見他高大身影,算了算時間頗覺驚訝:今日的早朝竟結束得這麼快, 容決竟連朝服都換下了?

容決裝束整齊,他抱著手臂在薛嘉禾背後擰眉, “還沒好?”

薛嘉禾從鏡子裡同男人對視, 帶著三分不解, “攝政王殿下有何急事?”

“八仙樓不去了?”容決言簡意賅。

薛嘉禾立刻轉臉看他了, 明亮的眼睛裡是輕易被點亮的快樂, 然而語氣仍然是強自鎮定的模樣,“去八仙樓?”

“從八仙樓快馬加鞭送過來也要半個時辰,早就過了最香的時候。”容決麵無表情, “你卻衣服也沒換。”

“這就換。”

薛嘉禾知道自己不該被容決牽著鼻子走,更不該在這時候貿然外出,何況還是和容決同行……

但那可是汴京第一名菜,千金難求的杜康醉雞,一日才做三隻,先到先得供不應求,愛吃雞的人怎麼也不可能願意錯過的絕頂佳肴。

在屏風後頭換著衣服的薛嘉禾下定決心:就出格這一次!

綠盈幫著薛嘉禾整理衣裙,有些擔心,“殿下,您不能飲酒。醉雞到底是用酒當佐料的……”

薛嘉禾沉思片刻,還是沒能抵擋誘惑,“我知道醉雞做法,酒是佐料,煮過後並不剩什麼;我少吃些,再有蕭大人給的香,我帶一些在身上。”

綠盈應了聲是,替薛嘉禾將裙擺壓好,便取來花囊禁步,裝進安神香後,輕手輕腳地掛在了薛嘉禾的腰間。

那“安神香”的味道,這幾日間薛嘉禾早就聞習慣了,往鏡中看了一眼便繞出屏風,輕輕吸了口氣將滿溢的期待雀躍壓下,“攝政王殿下,請。”

容決抬眸掃過薛嘉禾一絲不苟的儀表衣著,和她仍舊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哼笑一聲。

千金萬金的,結果還比不上一隻雞,呸。

容決和薛嘉禾都沒有盛裝出行的意思,管家特意準備了看起來十分低調的一輛馬車,薛嘉禾進到車廂裡後,接著跟進去的卻不是綠盈,而是容決。

剛坐下的薛嘉禾險些踩了自己的裙擺,她往外看了眼,“攝政王殿下不騎馬?”

“騎。”容決沒進車廂,他上下打量薛嘉禾一眼,“管家說你還沒用飯。”

薛嘉禾下意識道,“這不是就要去八仙樓嗎?”

“一大早吃醉雞?”容決嘲諷完,收手就將車簾放下了。

薛嘉禾一愣的功夫,馬車已經悠悠行動起來,她一個人坐在馬車裡,頓時覺得有些無聊。

馬車行了一小段路,薛嘉禾就已經能聽見外頭吆喝的聲音了,她對汴京不熟悉,僅有的幾次出行也是坐著常人避讓的馬車,對這吆五喝六的聲音頗覺親切,想了想便要伸手去掀帷裳的一角,手才剛剛捏住帷裳,外頭就傳來咚咚兩聲敲響,叫她嚇得手一抖又給放了回去。

下一瞬,帷裳外麵伸進一隻手將其掀起,容決將一個竹筒模樣的東西遞了進來,“喝。”他言簡意賅。

薛嘉禾被剛才那一嚇還有些心跳飛快,怔怔地下意識就伸手接了竹筒,一看才知道這竹筒頂上開了口兒,裡頭裝的是香甜的米粥,還冒著熱氣。

薛嘉禾抿了口,粥的口味中又有些竹香,有些好奇這東西是什麼地方來的,便大著膽子又去將帷裳掀開小小的一角,一隻眼睛向外張望而去。

馬車進的是一條極其寬廣的街道,但薛嘉禾這一點縫隙隻能瞥見一角風景。

道路旁是規整的店鋪和小攤商販,做著什麼生意的人都有,薛嘉禾瞧了會兒便又看見一個賣竹筒粥的商販,揚了揚眉,將竹筒送到嘴邊又喝了一口。

薛嘉禾幼時生活在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子裡,後來幾經輾轉也都在類似的地方,後來直接進了皇宮,儘奢儘貧的兩極都見過,汴京這般熱鬨的街市卻還是第一次見,不由得看出了神,捧在手裡的粥也給忘了。

容決就騎馬跟在她的馬車旁,因著行為隊伍低調,周圍認出他的人竟也沒有幾個,偶有懷疑自己眼睛的也隻是多瞟兩眼便當是認錯了人。

走到半道時,薛嘉禾隱隱約約瞧見容決勒馬在路邊停了下來,從她視野中消失片刻才趕上來,伸手再度敲響馬車車壁。

薛嘉禾立刻鬆手正襟危坐。

果然,下一刻容決便將帷裳掀開,再度遞來個油紙包,語氣仍像是命令,“吃。”

薛嘉禾探頭看看,油紙包裡裝著兩個一粉一白的定勝糕,抿著嘴唇又接了過去,但這次容決沒立刻收手,而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薛嘉禾低頭打量自己,隻當容決有話要說,挪了挪便探身過去。

容決:“……”他下意識將差點戳到薛嘉禾臉上的手指收了回去,“竹筒呢?”

薛嘉禾明白了,“我沒用完。”

容決擰著眉同她對視兩息,像是不耐煩又像是無可奈何,隨即轉頭收了手。

隔絕在兩人間的帷裳重新落下,薛嘉禾看看右手的竹筒粥左手的定勝糕,下意識笑了笑,又咬著嘴角將泄露出的一絲笑意收了回去,低頭輕輕地咬了一口熱氣蒸騰、香甜軟糯的糕點。

等馬車終於停下時,薛嘉禾已將手中食物都用完,安安靜靜地等著簾子一打起,便抬眸望了過去。

果然,出現的不是綠盈,而是容決。

想來綠盈根本沒被容決允許上來。

薛嘉禾垂了眼,上前兩步便彎腰借著容決的手臂力氣下車,自然而然地將手抽走,把竹筒和油紙交給了立在後頭的綠盈,才抬頭看向眼前顯得有些擁擠的坊市。

“八仙樓在裡麵,從此處開始需步行進入。”容決低頭掃過薛嘉禾腳上鞋履,沒說什麼,將馬鞭交給身旁侍衛,“跟緊些。”

薛嘉禾知道他這話是在跟自己說,但她幼時怎麼也是常走山路也爬樹的人,嬌養兩年可不意味著石板路都走不了了。

綠盈都沒來得及攔,薛嘉禾已經跟在容決的身後進了人群裡,她隻好隨著容決的侍衛等一同追在後麵。

坊市裡擁擠得有些過分,容決走了幾步便皺眉停下,轉頭往後看了一眼,不知道薛嘉禾是不是給擠丟了。

就跟在他腳跟後麵的薛嘉禾不明所以地跟著停下,抬頭道,“走錯了?”

容決沉默片刻,回頭繼續開道。

好在他一身冷氣殺意,迎麵見了的人都嚇得自動讓路,有他在前麵開路,跟在後頭、身材嬌小的薛嘉禾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走到半路時,薛嘉禾已聞到了隱隱約約的雞肉香氣,轉眼四處一望,果然見到八仙樓的招牌已經就在不遠處的樓外掛著。

容決正好這時回頭,他道,“看見沒?就是那——”話說到一半,被薛嘉禾臉上神情給堵了回去。

偏生薛嘉禾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像是個即將吃到糖的孩子似的,戀戀不舍地將視線從八仙樓的招牌轉到容決的臉上,端著長公主的架子道,“我看見了。”

容決盯了薛嘉禾半晌,見她是真不自知,握拳壓住嘴角咳嗽一聲,“不用急,今日八仙樓沒有彆的客人。”

等進了八仙樓裡,果然如同容決所說,裡頭隻有掌櫃小二在門口迎接,其餘想要進樓的客人都在門外被攔了下來。

“小人見過王爺!”八仙樓掌櫃上前行禮,喜氣洋洋道,“今日的杜康醉雞馬上出爐,請王爺到樓上雅座稍候片刻!”

薛嘉禾瞧了掌櫃一眼,見他的注意力全在容決身上,揚了揚眉:看來,容決沒告訴八仙樓的人他要帶來吃雞的人是誰。

也好,她隨意離開攝政王府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況是為了吃隻醉雞這麼荒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