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仰起頭看著天空,濃長睫毛下如同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茫然,他果然不應該對太宰治抱有什麼期望。
一般人死裡逃生的時候被說了這種話會傷心吧,中原中也倒是沒有這麼矯情,要是想讓他像普通人那樣痛哭流涕絕對不可能,他隻是覺得自己所謂的“救”隻是浮於表麵的,也是毫無意義的。
太宰治這個人,他真的是一點都看不懂,滿心的算計打算都藏在心裡一聲不吭,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需要他“救”的人。
所以,也難怪這個電話會對多管閒事的他冷嘲熱諷了。
中原中也又煩躁地“嘖”了一聲從口袋裡拿手機的時候也連帶著順出來的煙,偏著頭把煙噙在嘴裡點燃,臉頰籠罩在陰影裡,隻留下染著的煙頭在黑暗中一點一點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中原中也皺著眉頭輕輕吐出煙圈,形狀優美的小巧指節夾著煙頭抖落了煙灰,劣質的香煙有一種刺鼻的味道,但是卻能夠更好地麻痹人的神經,他突然沒頭沒尾地罵了一句,“你媽|的太宰治!”
這個人怎麼能夠這麼垃圾,身為首領難道不應該好好的活著嗎?一點都沒有首領的樣子。
“你……Mafia還好嗎?”中原中也是想問太宰治現在怎麼樣,他一直都想知道死青花魚明明已經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那天為什麼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太宰治隻能從語氣中辨彆中原中也的情緒,他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知道赭發乾部一定是在憤恨的抽煙,不知道是不是煙熏了嗓子,小蛞蝓剛剛說話的微信有些嘶啞,還有些顫抖。
太宰治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慣會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真心,用厚厚的壁壘為自己築了一堵牆,就是為了麵對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況。
他的臉色扭曲著轉換個不停,良久,太宰治彎起鳶色的眼眸,臉上露出了如同霧一樣的無法看透的笑容,“你不會以為沒了你港口Mafia就運行不下去了吧?”
本來就很死寂的空間隨著這一句話凝結了一瞬。
“中也不是一直說要親手殺了我嗎?如果我被重力帶走也算是被你殺了吧?”太宰治的語調像是在歌頌著自己無與倫比的行為,披在肩頭的黑色外套把他整個人和黑暗融合在一起。
他把遞到嘴邊水杯又放了下來,輕輕搖晃著杯中早就已經涼透的液體,握著杯身的手被黑色的手套修飾得更加完美,他又像是施舍一樣,“小蛞蝓的腦容量這麼小,隻憑借你自己肯定這輩子都算計不了我,更彆提殺了我。”
“………”
蔚藍色的眼睛在不知不覺中冷了下來,中原中也熄滅了還有很多的煙,神色平靜但是語氣確實近乎偏執,“呐,太宰,人們都說臨死前會看到走馬燈,你看到了什麼?”
他總得知道這個極其混蛋、極其不負責任的首領到底有什麼執念吧?
太宰治當時想了很多,他站起身體走到窗戶邊,手指平攤抵在透明的玻璃上,反問,“小蛞蝓當時看到了什麼?”
他根本不想回答。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會,泄氣般自嘲道:“不想說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