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甜甜以髖部作為支點停在唐逸的肩頭,手臂向後延伸,在唐逸的托舉下開始旋轉。
其他天鵝少女紛紛褪去,此時冰麵上隻有季甜甜和唐逸。他們在優美的樂聲中旋轉,舞蹈,引來一陣陣掌聲。
舞劇進行到後半場,王子的王室家族召開舞會,要為王子挑選王妃。王子和王後國王坐在冰麵邊沿,看著來自其他國家的王子和公主逐一上場。
飾演異域王子和異域公主的寧淮和葉亦冬,以及於紗高喆逐一上場。他們陸續表演三周跳和拋跳,引來觀眾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高技巧的跳躍也意味著大體力的消耗,單雙人滑選手無法進行長時間的演出,他們各自進行完十多分鐘的表演後,季甜甜飾演的黑天鵝便再次滑向冰麵。
她一席黑色舞裙,化著濃霧般的煙熏妝,一身一股誌在必得的氣勢。
“甜甜!甜甜!”觀眾席上發出歡呼。
舞劇中,反派魔王為阻撓天鵝公主與王子的愛情,讓自己的女兒假扮天鵝公主,化成黑天鵝來到舞會引誘王子。而一般白天鵝黑天鵝都由一人飾演。
季甜甜踩著歡快的黑天鵝變奏,將32圈揮鞭轉改成撚轉。她沿著冰麵上的對角線飛速旋轉,努力踩穩每一個節拍。
她一邊旋轉,一邊如揮舞翅膀一般揮舞雙臂,黑色的TUTU裙,在清冷的冰麵上綻放成一朵瑰麗的花。
一片掌聲中,唐逸將季甜甜舉起。黑天鵝踩在王子的腿上,在空中劈出豎一字馬,一條細長的腿撐著冰鞋直指空中。季甜甜對著觀眾席露出妖冶的笑容。
如今,青澀的少女已經長成,眉眼之間,勾魂攝魄。所有人都在冰麵上見證到她的成長。
觀眾席上是一片驚喜的歡呼。
“甜糖!甜糖!”
“在一起!在一起!”
大家熱情地歡呼著。
“你以前,好像也滑過黑天鵝。”觀眾席上,林艾莉的舞伴辮子哥問林艾莉。
“是的,我很滿意那套節目,但是我在全錦賽上輸給了甜甜。不過,我輸得心服口服。”林艾莉不由露出歎服的笑意,“甜甜真的,演什麼像什麼。”
一個半小時的舞劇,幾乎是眨眼間就結束了。在熱烈的歡呼聲中,季甜甜和唐逸領著全部參演人員向著觀眾席行禮致意。
季甜甜和唐逸喘息著,帶著笑容,高高揚起雙手。
雖然有進行隊列滑的群舞,還有單雙人選手分擔演出壓力,但是季唐二人身為主演,從頭滑行到尾,不累是不可能的。
此時他們汗流浹背,一時都沒有說話的力氣。但幸好,這場演出非常成功。觀眾們大加讚賞,演出結束後紛紛和演員合影,然後依依不舍地離開。
作為舞團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季甜甜送彆所有觀眾和參演選手,然後才準備回家。
可能是多了答謝觀眾環節,第一場冰上演出,比彩排時還要累很多。季甜甜足底虛浮,唐逸提議扶著她去地鐵站,她也沒拒絕。
熱鬨夢幻的演出結束,季甜甜再次回到現實。路上的風是涼的,但是季甜甜感覺到胸膛滾燙異常。一顆心在胸膛裡有力地跳動著。
季甜甜不由轉頭望向身邊的唐逸。雖然他不常表達自己,但是總是很堅定地陪伴在她身邊,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支持。
“唐逸,我忽然記起,前世的時候,我好像跟你提過,想做冰上舞劇這件事。”季甜甜抿了抿唇。不過那個時候,她隻是想當個幕後,不像現在這樣,成為冰上舞劇的主角。
“你最初盤下這個冰場,彆不是為了我吧?”季甜甜頓了頓,覺得自己是想太多了,一個冰場那麼多錢呢。於是她立刻接上,“我就是隨便猜猜,你彆笑我……”
“你沒猜錯。”唐逸瞥了一眼忽然失神的季甜甜,不由發出極低的笑聲,“我知道你能成功。”
因為太累,季甜甜的腦子有些懵。她緩緩地眨一眨眼睛。唐逸的笑聲回響在耳畔,讓她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起來。
關於唐逸,很多事,她搞不明白。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的。
那就是這一世,她脫離了迷妹的身份,與他位於平等的地位,她依然覺得,他讓她心動。
她之前已經做出決定,如果這份心動一直持續的話,那就把她的心意,告訴他。
不過現在,似乎並不是個適合訴說心意的時機。她大汗淋漓,舌頭也有些笨拙。
“唐逸,我們全錦賽後談談吧。”她開口說話。她想了想,還是覺決定忙完這陣子之後再談。萬一談的不成功,也不至於影響他們的搭檔關係進而影響到比賽成績和演出。
“想談什麼?”唐逸的聲音依然是輕快的,“你想分更多的錢?沒有問題。”
“……我沒愛財到這個地步啦!”
季甜甜回家睡了一個大覺,起來後就迫不及待地登錄微博,搜索《冰上天鵝湖》。然後她就看到有很多看過演出的觀眾在吹彩虹屁。
“喜歡甜糖的不要錯過冰上天鵝湖呀!誠意之作!”
“嗚嗚嗚甜甜的黑白天鵝都好好看!”
“唐哥好辛苦,全程滑行加托舉!啊啊啊啊,要是心裡沒有甜妹的話是無法撐住一個半小時的舞劇的吧!”
“啊啊啊磕到了!”
“這是愛的托舉!!”
之後季唐又在他們的冰場演了幾出《冰上天鵝湖》。演出場場爆滿,一票難求,網上熱度持續走高。
“啊啊啊買不到票啊啊啊啊!”
“甜糖什麼時候全國巡演!”
“能不能去大點兒的地方演出啊!這麼點座位真的不夠啊!”
網上一片哀嚎。
很多媒體也報道了《冰上天鵝湖》,國內有,國外也有。
“中國的奇跡組合JT,在榮獲冬奧銅牌後開始積極投入冰上演出事業。據看過演出的觀眾說,演出融合了芭蕾,隊列滑,單雙人和冰舞元素,非常完美。很遺憾,演出門票有限,我們無法前往現場觀看。我們和大家一樣,都期待JT能在更大的地方,為更多的人帶來驚心動魄的冰上戀歌。”——世界知名雜誌,《國際花滑》雜誌刊登評論。
季甜甜不是不想去更大的地方演出,但更大的地方,也就意味著更貴的劇院租金和演出成本。暫時季甜甜還是決定在唐逸的冰場進行演出,同時積累人氣。因為精力有限,需要顧及訓練,他們也沒辦法增加場次。不過毫無疑問,他們將來有精力的時候,一定會去往更大的地方。
季甜甜偶爾也會去客串陳雨笙的陸地《天鵝湖》,飾演十分鐘左右的角色。冰上陸地相互聯動,忙著跳舞舞團人氣直線上升,每一場演出都能獲利,迅速進入良性循環。季甜甜開始慢慢賺錢,之前付出去的成本,慢慢收回。
12月,國內花滑最大賽事,全國花滑錦標賽,就要到來了。
而在到來之前,張麗蓮遞給季甜甜一串嶄新的門鑰匙。
“甜甜,之前你過18歲生日,媽媽都沒來得及送你什麼,現在有時間補上啦。”張麗蓮摸摸甜甜的腦袋說話,“媽媽和爸爸湊錢給你買了個LOFT公寓,距離你們訓練場和表演的冰場都不遠。我去看過啦,風景和裝修都不錯。也很安靜。你一定會喜歡的。”
“你……你瞞著我買了個房子?”季甜甜一時瞪大了眼睛,“怎麼也不叫我。”
“你不是忙嘛。而且媽媽知道你特彆要強,什麼事都想自己做,所以就悄悄替你做了個決定呀。”張麗蓮笑笑,“你現在大啦,有自己的主意,又能賺錢,也不需要媽媽啦。媽媽就回南城了,你爸爸最近剛升職,也走不開。他一直一個人待在南城,也挺寂寞的。”
季甜甜看著張麗蓮手裡的鑰匙,一時沒有說話。她慢慢反應過來,張麗蓮要走了。
這是自然的。張麗蓮本身就是為了陪她,照顧她才來到首都。現在,她長大了,張麗蓮就要回去南城過自己的生活了。臨走前,張麗蓮留給她一套小房子。
不適應是肯定的,但是季甜甜也沒法說出不想媽媽走這樣的話。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生活。
離開媽媽的陪伴,她將一個人向前遠航。
“這個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不過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賣掉。媽媽就是想你專心事業,不要為租房的事發愁。我們現在這個房子,地段也不好,我走之後,就退租吧。”張莉蓮將LOFT的鑰匙放到季甜甜的掌心裡,“媽媽會經常來看你的,要是想賣房,到時候就是過來簽個字的事。”
季甜甜默然點頭,然後給了張麗蓮一個感激的擁抱。在結束又一天的訓練後,她前往張麗蓮購買的LOFT參觀。
推開門,一片粉色便躍入眼簾。
張麗蓮悄悄地為她的寶貝女兒布置了整個房子,讓它看起來,更像一份精致的成年禮。
窗簾,地毯,被子枕頭都是粉色的,帶有精致的蕾絲邊。家具也是精心挑選過的,看起來,就像是小公主的居所。
在張麗蓮眼裡,季甜甜一直是她的小公主。
季甜甜一邊打量,一邊緩緩走進房間,在餐桌上看到一個顯眼的粉色相框。裡麵是張麗蓮和季甜甜的合照。合照時,季甜甜還很小,那時她第一次穿上足尖鞋。小甜甜手捧足尖鞋,在媽媽的懷裡笑得很開心。
季甜甜抱住相框,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能成為張麗蓮的女兒,是她的幸運。她會帶著這份幸運,一直跳下去。
之後季甜送彆了張麗蓮,專心準備比賽。不久之後,全錦賽便到了。
因為花滑賽事近幾年在國內迅速普及起來,所以全錦賽花滑四項開始分成年組和青年組,不再混在一起比賽。
賽場上空前熱鬨,前來參賽的選手比過往都要多。
“甜甜姐姐!”去賽場抽簽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季甜甜。
季甜甜循聲望去,是曾經送過她美樂蒂的小冰童,喬夢晗。如今,她也已經長大了。
“姐姐,我今年13歲啦,來參加青年組女單比賽。”喬夢晗對季甜甜微笑,“如果贏了的話,就能去世青賽啦。”
“那你要加油哦!”季甜甜一臉欣慰地看著喬夢晗。
最後喬夢晗果然發揮的很好,三周連跳穩穩落冰,沒有失誤,一舉拿下青年組女單冠軍。
作為本賽季最耀眼的黑馬,很多地方媒體爭先恐後地要采訪喬夢晗,詢問她是怎麼獲得這麼優異的成績的。
“其實小時候訓練時,我也想過要放棄。”喬夢晗在鏡頭前,露出甜甜的笑容,“但是我一想到甜甜姐姐,就決定再堅持一下。她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實現不了的事情。在賽場上,任何奇跡都可能發生。”
青年組的比賽後,就是成年組的比賽了。季甜甜和唐逸不出意外拿下成年組第一,林艾莉組拿下第二。
登上領獎台時,季甜甜不由看向站在季軍領獎台上的組合。這對組合的女伴秦念,季甜甜是有印象的。
前世,秦念是唐逸的第四任舞伴。
季甜甜記得,上一世,舞伴緣奇差的唐逸一共有過五任舞伴。
第一任舞伴得了厭食症休養後,第二任舞伴錢熙悅接上。因為無法適應冰舞技術動作,錢熙悅離開,之後唐逸換了第三任舞伴,也就是林艾莉。上一世的林艾莉不像現在這樣堅定,並飽受家庭糾紛之苦。和唐逸合作四年後,她前往英國。再然後,唐逸迎來他的第四任舞伴,也就是秦念。
望著秦念近在咫尺的臉,季甜甜忽然想起之前忘記的一些事。
上一世,她在花滑貼吧,曾經看到有冰迷發帖子討論唐逸和秦念。
“公開練習時我去看了,秦念一直在哭。聽她和唐逸爭吵,好像是她之前向唐逸告白被拒絕了。教練勸唐逸要不和秦念試試得了,反正唐逸現在技術穩定,也不會因為戀愛關係大起大落。但是唐逸很堅定地說不行,因為他有喜歡的人了。”她依稀記得,當是帖子是那麼說的。
這個帖子,季甜甜記得上一世是在18歲左右時看到的,帖子熱度很高。
不過之後秦念很快調整好狀態,與唐逸一起拿下世錦賽第八的好成績。這也是前世唐逸的最佳戰績。
之後唐逸和秦念在公眾視野下,依然像沒事人一樣,進行平常的互動。後來漸漸的,就再沒人談論起公開練習時的唐逸秦念的糾葛了。季甜甜也逐漸淡忘。
此時,季甜甜沒來由地想起那個帖子,心中悄悄掀起了波瀾。
前世,在和她相親前,唐逸竟然有過喜歡的女孩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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