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逮的蛟(蛟傲天)(1 / 2)

不怪阿嫵這麼難受, 她宛如綠寶石一般的眼睛睇著地麵,蛟頭悲傷哽咽。

一直以來,蛟做任何事情都能成功, 她強大、堅持、機智、勤奮好學, 是宛如蛟傲天一般的存在。

阿嫵一直以自己堪比獵殺機器的蛟軀為榮,沒想到她的人形居然如此給蛟丟臉。

蛟頭痛苦搖晃, 彆說她沒有化人的機會, 哪怕真要化人, 在蛟的心中, 她的人形也該是:

蛟幽幽盤算, 至少要有健美黝黑的皮膚, 火一般熾熱的肱二頭肌,身型如寶塔, 她也不奢求能和蛟軀一樣健壯,但至少也得有兩人高, 能單手拎起三五隻人類那種。

“小蛇,你到底怎麼了?”謝蘊捧起蛟臉, 雪目擔心注視阿嫵。

蛟搖搖頭, 悲傷不足以外道。

謝蘊問不出來,見蛟身上又實在沒有內外傷後,環顧四周,滿地鮮血昭示剛才戰況的激烈。

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火元真君躺在血泊裡, 謝蘊指帶靈光擊在他身上,封絕他的奇經八脈,以免發生意外。

火元真君痛苦醒來, 雙手在地上無力抓撓,謝蘊一把抓住他的手, 為防他再作亂,縛神索纏滿他的身軀。

火元真君顫顫抬頭,從謝蘊清冷的雪目中,映照出此刻狼狽的自己,他滿頭黑發儘成霜,聲音嘶啞破碎:“謝……蘊,我被乾元大法反噬,是因為你滅殺了我的滅道血魔?”

不等謝蘊回答,火元真君便}人地笑道:“肯定是這樣,九天紫雷的聲音可真大,我聽到了。”他笑出眼淚,“謝蘊,你可真是祖師高徒,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滅殺我的血魔,但你知道嗎?我的滅道血魔不懼萬法,不懼刀劍,本永生不滅,哪怕是你的師尊來此,也不是我血魔的對手!我沒有輸給你!”

蛟靜靜看著火元真君唧唧哇哇,蛟臉拉長。嘶――謝蘊這種仙宗正道真是好脾氣,若是本蛟,便一尾甩過去,看他還敢不敢嘰歪。

火元真君接收到蛟幽幽的視線,想到被蛟尾狠抽耳光的場麵,怕得在地上一個哆嗦,伸手擋住自己的臉。

蛟不屑彆過臉。

謝蘊則道:“以萬獸千人煉製邪法,的確能短途獲得強大的魔力,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縱觀仙道人間,魔道邪祟作亂數不勝數,但最終也隻有邪不勝正的下場,無一例外。”

這是道的選擇。

蛟敏銳察覺到謝蘊身上自然而然透露出一種不同仙靈力的力量,古樸強大,她蹭一下箭步射過去,待在他旁邊蹭這股力量。

蛟頭一歪,這是她第一次在謝蘊身上察覺到這種力量。

火元真君則切齒道:“什麼叫邪不勝正,誰規定我是邪?我的確用萬獸千人練乾元嗜血大法,但人也吃獸、獸也吃獸,我沒有吃它們,用它們來練功,我有什麼錯?我的確誅殺千人,但我殺的都是些沒用的乞丐流民,我不殺他們,他們能活多久?人間的豪強鄉紳提高地租時,會餓死多少人?我殺的人,有他們殺的人多嗎?”

“我是什麼邪?我沒錯!錯的是你,謝蘊!你高高在上,哪裡懂人間疾苦?在人間,根本沒有絕對的好人,為了活下去,誰一件壞事都不做!我生而為人,跨入人仙境用了萬年,從人仙跨入真仙再用萬年,這些辛苦你體會過嗎?你生來就是仙體,受蓬萊祖師青睞,你一路順風順水,所以你能滿腦子想著正義,想著道,但你睜眼看看,天上有白天,也有黑夜,你自詡白天,憑什麼來滅殺黑夜?!”

好長的控訴,蛟聽得滿頭霧水,沒心沒肺想有什麼好說的。

謝蘊有謝蘊的道,這個人類也有他自己的魔道,他自己技不如人,作惡被殺,憑什麼要求謝蘊理解他的道?多大的臉,蛟尾一甩,他以為他和本蛟一樣是謝蘊的小蛟蛟嗎?

若換成本蛟,他這樣壞本蛟的道心,本蛟頭都給他擰斷。

謝蘊沒這麼粗暴,耐心聽完火元真君的話後,隻問道:“如若你的親族被另一人抓去練乾元嗜血大法,你如何自處?”

火元真君下意識想到邱心誌,如若誌兒被人抓去練功屍骨無存,他心中頓時生起痛苦,麵對詰問說不出話來。

謝蘊繼續道:“你的滅道血魔的血如若流入水源,一滴血足可汙染一整座城的水,屆時人間必將屍骨遍野,你要旁人袖手不要管你的黑夜,眼看著人間如煉獄?你無法承受至親被人所殺的痛苦,卻因一己私利使多少人、獸的家庭支離破碎。人間的小惡由官府律法懲處,仙人之惡翻掌為生,覆手為死,為大惡。”

他聲音冷淡:“你既然因一己之私殺人,我便會因眾人之痛殺你,你手上鮮血累累,又有何資格來談論我的道?火元真君,難道隻許你朝手無縛雞之力的流民動手,當彆人殺你時,你卻要質疑彆人為何殺你?”

謝蘊周身氣質冰冷鋒利起來,像一柄開鋒見血的寶劍,冰窖一般。

他擲地有聲:“世間有黑夜,也有白日,但當黑夜妄想吸取白日鮮血,壯大自身時,本君願以身為殉,誅殺黑夜,令世間河清海晏,本君的道是否偏頗,自有大道定奪。”

阿嫵愣愣睜著綠眸看著謝蘊居然有這樣的一麵,她還以為謝蘊禮貌過頭,是泥性子呢。嘶――不過以身為殉還是免了,本蛟還需要他幫助化龍呢。

火元真君頭忽然痛起來,他因誌兒的死而痛苦,卻無情奪走彆人的性命。他抱著頭念道:“我沒錯,這是弱肉強食,弱肉強食……”

可如果是弱肉強食,那他和誌兒被殺,不也是弱肉強食的一環?他又如何責問謝蘊的道。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