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伊伊被這猶太佬氣樂了,眼角瞥見趙興已失去了討價還價的興趣,準備起身離開,她憤憤不平的丟下一句:“打包,送到我家,給你,你這吝嗇的一賜樂業人。”
猶太佬撿起陳伊伊丟下的那枚金幣,在周圍猶太人欣賞的目光下,歡快的喊道:“謝謝,慷慨的少母大人。”
趙興心懸城堡的安危,晃了一圈就匆匆坐上馬車帶人回家,而其他人直逛了一個通宵,等到天亮才回到城堡。
正月十五,宋代狂歡節的頂峰,蘇軾早早的準備好午宴,款待他的那些同僚,眾人都打算趁元宵節出遊,這頓酒席吃的寡寡的,大家雞鳴叫來官妓,也無心聽取趙興家中的歌舞,太陽一落山,宴席則匆匆結束,蘇軾帶著人呼嘯而去,趙興則借口照看孩子,留在了城堡裡。
酒喝得多了,趙興搖搖晃晃的走向廁所,一名倭女女侍邁著小碎步跟在他身邊照料,行到門口,趙興止住了腳步,詫異的指著門聯上掛的一個桃木人,問那倭女:“誰乾的?”
倭女仰臉看了看桃木人,噗嗤笑了,那桃木人四肢俱全,臉上沒有五官,寫了兩個蠅頭小楷“趙興”,胸口則寫了一個大號的“驗”字。
那倭女捂著嘴小聲笑了一會,低聲說:“還能有誰,一定是陳少母。”
趙興悶悶的點點頭,隨口說:“守在門邊!”
而後,他低著頭,頗為鬱悶的走進廁所。
廁所門上懸掛桃木人,是一種唐代的“迷魂術”。據說唐代婦女如果得不到丈夫的愛,就在每月的初一,一大早起來向東南方向走,遇到的第一棵桃木砍去桃木的枝條做成一個桃人,上麵寫上丈夫的名字,胸口寫上“驗”字,初十五掛在廁所上麵——據說這樣就能夠使丈夫回心轉意。
趙興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那麼倭女正在搓懷紙,她將懷紙搓成兩個棍,塞進鼻孔裡,看見趙興出來,立即提起廁所旁邊的木桶,拎著刷子進廁所。趙興隻聽見廁所裡水聲嘩啦啦響個不停,情不自禁的嘟囔:“要節約用水啊!”
那倭女耳朵很尖,聽見趙興說話,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好奇的問:“節約水,為什麼?為了過上豬圈生活?這麼臭,節什麼水?”
那倭女一邊說,一邊使著媚眼,語氣似乎是質疑,更像是調情。這話將趙興噎得直翻白眼,他一拍大腿,喝斥道:“拿梯子來。”
那倭女趕緊忙完手裡工作,一溜小跑跑回廁所門前,就地蹲下身子,埋著頭,作出一副挨揍的姿態,看的趙興直想打人。
“長門殿,上來吧,我能撐得住”,倭女拍拍自己的肩膀,呼喊道。
趙興抬了抬腳,一咬牙,踩上了那倭女的脊背。倭女的身材並不高大,扛起趙興這個壯漢,竟然很穩,等趙興爬到門上,揪下了那個桃人,而後跳到地麵,那倭女鞠著躬說:“長門殿,請先走一步,我還要再刷刷茅廁。”
趙興將桃木人揣進懷裡,背著手向自己屋裡走去。遠遠的看見屋門口蹲著個人影,正拿著養花用的袖珍鏟子鏟門前的土,並將鏟出來的土細心的裝入一個布袋中,趙興搖著頭嘟囔:“一個也不安生。”
那門口蹲的是喀絲麗,她現在乾的事跟陳伊伊一樣,是一種阿拉伯“迷魂術”。
據說,阿拉伯女人認為自己的家就是丈夫表現尊嚴的地方,而丈夫踏上家門口,意味著他開始執行領主權,所以門檻下的泥土帶有一種魔力,妻子如果將門檻下的泥土裝入小袋中,壓在枕頭下,那麼丈夫的愛就會重新回來,他會頻頻光顧妻子的床榻,實踐自己的領權。
“你胡鬨什麼”,趙興走到喀絲麗身邊,歎著氣說。
喀絲麗享受妾室待遇,不是因為趙興對她有覬覦之心,而是因為《天聖令》的效果。這名女奴已經服役兩年了,眼看一年服役期滿,然後她將重獲自由身。
以女奴的身份重獲自由,喀絲麗重新嫁人的選擇麵並不廣。趙興給她一個妾室的名聲,這樣她會嫁一個家境好一點的年輕人,使晚年過的更幸福一點。
不過,喀絲麗的想法似乎還不能適應宋代關於妻妾的服役限製,她空享妾室的名聲,感覺趙興對她並不親昵,所以才有了另外的念頭。對於趙興的責問,她仰起臉來,什麼話也沒說,隻舉了舉裝滿泥土的布袋,然後將它貼在胸前,淚如雨下。
趙興長歎一聲,舉步走進屋裡。屋內程阿珠抱著孩子,滿臉的滿足感,頭也不抬的問:“那胡女鬨什麼,最近老心事重重的,官人也不管管。”
“好”,趙興答應的非常爽快:“等著,我今晚就把她們都揍一頓。”
阿珠橫了趙興一眼,猶豫的說:“官人,妾身也就是抱怨一下,你隻需問一問她們為甚做事顛三倒四,也就行了,何至於要毆打一頓。”
趙興咧嘴一笑,沒有回答程阿珠,他抱過孩子,逗弄起來。
程阿珠的全副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趙興一跟孩子玩耍,她的腦海裡就不存在其他事情,連忙陪著趙興與孩子玩耍。
這可是夜裡,孩子也就是夜裡醒來要吃奶,睜了幾分鐘眼睛,吃飽喝足了已經酣酣睡著,程阿珠不舍,抱著孩子滿地亂走,其實孩子早已睡得酣熟。
可孩子即使未醒,趙興與程阿珠看著孩子睡像也百看不厭,他們一起談論著孩子的眉眼,話題無休無止,咋說都是興致。
第二天,天亮時分,趙興還在酣睡,唐棣已經精神抖擻的帶著他那五名宗室女跑來拜訪,他是來取貨的,隨身帶著一張以色列票行劃出的飛票,看著趙興的妻妾手忙腳亂的向自己五名夫人行禮,他滿意的拍著肚子,故作豪爽的將飛票遞給趙興,口裡說:“趙大人,我知這家票行與你有關係,想必你也熟知票行的真假,驗驗,兩百二十四萬貫,一文不少。”
趙興接過飛票,認真的驗過飛票上的暗花,點頭將飛票遞給陳伊伊,同時招手叫仆人獻上準備好的貨物:“丘山兄,請驗貨,八粒寶石,二十四柄豹牙骨刀,請驗一下,若有不滿意處,我給你換貨。”
唐棣一擺手,示意他那五名夫人上前檢驗,自己繼續盯著趙興,一邊拍著肚子一邊問:“趙大人,我聽南伯兄(周邦式)說,你府中有首飾的圖樣,能不能讓我看看?也好訂做幾件。”
對於這樣的大客戶提的小要求,趙興毫不猶豫的回答:“自然要給丘山兄看看,隻是,恐丘山兄一天看不完。”
仆人們忙著去搬書,趙興陪唐棣聊著天,他那五位夫人跟廖小小聊的火熱,這幾人都來自京城,遇到一個京城有名會打扮的人物,加上大家都是有錢有閒階級,頓時聊的熱火朝天。幾名夫人詢問廖小小的意見,並讓廖小小幫她們挑選綠寶石,一起討論適合打製的首飾……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四個女人一群鴨,六個女人聊起來,那簡直是世界末日。
另一邊,程阿珠對這樣的話題搭不上話,喀絲麗很小心的陪在她身邊,故意用生硬的漢語跟程阿珠聊了一些育兒知識,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程阿珠已經知道了,喀絲麗患的是“需要性語言障礙”,她可以根據需要,隨時掌握宋語,然後又隨時隨地的聽不懂一個字的漢話。所以喀絲麗雖然怪腔怪調,但程阿珠卻不覺得兩人之間有理解障礙。
這兩人低聲聊得開心,陳伊伊在兩人身邊轉了一圈,又繞到趙興身後,先向趙興詢問了一下飛票的處置,然後用食指搓著趙興,低聲說:“十八,十八了。”
趙興已經被陳伊伊的話拖疲了,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唐棣聊著天,一邊用眼角不時的掃著唐棣那五名宗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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