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芝那樣的人成天守在她家夫人身邊, 應該不可能去跟一個不熟悉的人說什麼抓住心的事兒。 秦六要麼是她的同行,要麼是她的主子。
主子的可能性比較多……
因為他找自己學的是甜食……
啊對啊,他學甜食是想哄夫人, 那柳夫人愛的可不就是甜食麼!可為什麼不是秦夫人而是柳夫人??
而且柳夫人一直都住在書肆, 也從不提起自己的丈夫,她還以為是亡夫了呢。
黎湘百思不得其解, 想著等明日忙完了抽個空兒過去問問。結果第二日一開張就給她忙翻了。
不光男客多,女客也多, 帶孩子的更多。那真是一桌接著一桌,就沒個空閒的時候兒。
黎江一問才知道原來大部分客人是被常客推薦來的,因為之前河道封鎖所以都沒在城裡多走動。還有一部分則是受了昨日那小女孩兒的推薦,來的都是個小娃娃拖著大人,非要嘗嘗那漂亮的白菜水餃。
一時間廚房裡真是忙的腳不沾地兒,麵粉都用光了還是麻煩隔壁唐惠跑去菜市場幫忙買的。
一整日下來全家都累的不行, 尤其是黎湘和關翠兒, 揉麵擀皮兒手都酸的不像話。偏偏打佯了還要教秦六做魚不能休息。
若不是教他隻用動動嘴皮子,黎湘是真想把錢還給他不乾了。
“秦叔兒, 你這又提了七八條魚不至於吧?我覺得你都學的差不多了呀。”
“可我覺著還差得的遠呐。”
秦六熟練的挽起了袖子到後門兒殺魚,大龍則是頂著一臉的膏藥又坐到了燒火的位置。從他臉上那兩道新傷不難看出秦六在家也是練了不少的。
真是心疼那些被他糟蹋了的魚。
黎湘揉揉手臂, 搬了個凳子坐到一旁, 略有些好奇的問道:“秦叔兒, 你這麼勤快的學做糖醋魚, 是不是惹你夫人生氣了呀?”
秦六手一頓,嗯了一聲。
“那是一般的生氣,還是非常的生氣呢?非常生氣的話, 恐怕一道菜可哄不好。”
這話和秦六當初聽到意思根本不一樣, 他整個人都愣了。
“哄不好?”
那他學這麼久的魚折騰來折騰去是為什麼??
黎湘忍了又忍才沒笑出來。
“對呀, 如果隻是夫妻間的小吵小鬨,秦叔兒你這樣認真辛苦的學道菜回去哄夫人那應該能哄好。若是吵的很厲害非常嚴重那種,一道菜可沒那麼大的作用。秦叔兒,你得對症下藥才是。”
“你很懂?”
秦六狐疑的看了黎湘一眼,才十三四歲的丫頭如何能懂夫妻之道。
“咳……那個,我開玩笑的。秦叔兒紮到苦膽了!”
“……”
還沒開始做呢,就廢了一條魚。
黎湘沒好再繼續套話,倒是認真的教起他做魚來。秦六的問題那就是掌握不好火候,糖醋汁都已經調的有模有樣了就卡在炸的那關。最後隻能教個笨辦法,讓他在心裡默數,數到兩百就能撈。
秦六嘗完他自己最後做的兩道魚,總算是有些滿意了。剩下兩條魚還沒殺的他也沒有拿走,直接送給了黎家。
這兩條魚黎家也沒吃,主要是都累了也不想再折騰做什麼麻煩的。直接將就著剩下的粟米飯炒了炒,晚飯就解決了。
至於一天下來的剩菜剩飯都倒在後門兒的桶裡,有專人到點兒來收,每月十銅貝。
這錢是不能省的,黎家打開張那日便交了一個月的銀錢。每日早起時便已倒的乾乾淨淨,很是省心。
一家子收拾完廚房後又查看了下門窗,確定沒什麼問題後便都上了樓。一個黑影躲在不遠處的民房下,瞧著黎家小食的樓上亮了燈才躡手躡腳的摸過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黎家裝著剩飯剩菜的潲水桶。
大概是餓的狠了,他吃的有些急不小心嗆了兩聲,不過很快又憋住了。
樓上的關翠兒就睡靠牆的位置,聽到聲兒便下意識的開窗探頭瞧了下。正好瞧見樓下那人的後腦勺。
朦朧的月光下,那人正悄悄的在抓著桶裡的東西在吃。關翠兒想了想,沒喊也沒叫,隻是默默的把窗子又關了回去。
不容易的人太多了,她幫不了什麼,隻能讓他有些尊嚴吧。
“表姐,你在看什麼呢?”
“沒,沒看什麼,就是發現今晚月色有些好。”
關翠兒躺下去,正準備眯眼睡呢就聽到表妹說要開窗看著月色。嚇得她趕緊爬起來替她開了窗。
“我來開吧,表妹你去把燈熄了,咱們就這樣睡。”
黎湘不疑有他,趴在床頭一把將油燈給吹熄了。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隻有窗下灑進來的微弱月光。
“還是開著窗睡空氣好,對吧表姐。”
“嗯……”
“表姐,今日客人有些多,累著了吧,早點睡。”
“好,表妹你也是。”
姐妹兩很快安靜下來,因著白日裡太過勞累,幾乎不到一盞茶就都睡了過去。樓下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兒走的,反正等第二日關翠兒起床後,那潲水桶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