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懷裡揣著林姑父的推薦信和銀票,和林如海告彆,保證自己會讓媳婦兒照顧好黛玉。
他知道林姑父給他又是推薦信,又是銀子,就為了拜托他照顧黛玉。
林如海知道賈府非久留之地,然自己身處官場身不由己,還有五不娶的壓力,隻能放閨女跟賈璉走。
幸好自己知道了賈府的情況,這一會姑娘能帶充足的人手幫忙,不用受太大的委屈。
林如海送彆女兒後情緒低落。
哎,人生多無奈啊。
賈母的信催的急,再加上賈璉擔心鳳姐兒,一路上催著趕路。
於是很快就趕會京城,進了賈府。
賈璉馬上被召喚到榮慶堂問情況。
聽賈璉稟報孩子體弱,奴才們打探的消息也是體弱,在吃藥。
奴才們把給賈璉熬藥當成了孩子從出生就要吃藥。
當然,這也是林如海的有意為之。
賈母聽了,也就放心了。
之前林如海來信說把敏兒的陪房都打發去給女兒守墓,自己就感到有些不對勁兒,這一次奴才們在林家連一個賈家陪房的出嫁女都沒見,知道賈家乾的事兒暴露了。
不過,算算林如海被下藥的時間,即使被發現了,嗬,以為宮廷秘藥是鬨著玩兒呢?
要不然賈代儒怎麼隻有一個體弱的兒子,兒子死後隻有一個孫子?
還不是當年賈代儒雖然是庶子,但讀書好,被公爹看中,自己怕他和自己夫婿搶爵位下的藥,就是後來好不容易有了兒子,但是那時候公爹都死了,自己手下留情罷了。
實則是這種藥是難得,賈母也沒多少了。
哦,最後一份留給好女婿林如海了。
林如海:我謝謝你全家。
林家現在有個兒子也沒什麼,體弱,想來也活不長。
賈母也就放下心來,沒有再動手的意思。
林如海已經對賈家有芥蒂了,肯定會有防備,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林如海以後隻會有黛玉這一根血脈,為了這唯一的一滴骨血,也不敢和賈家翻臉。
“去,把這一碟點心給林姑娘送過去。”
想到林如海給玉兒準備的大批丫鬟還有財物,這是無奈之舉吧,不信任賈府,擔心賈家讓他閨女受委屈,但不能不送不來,隻好多準備點兒東西。
嗬嗬,自己心胸寬廣,原諒他垂死掙紮的舉動。
康熙帝接到林如海的奏折,看到海水曬鹽之法,激動的控製不住沾了起來。
“好!”拍案叫好。
“去,請太子過來。”康熙帝覺得這個好消息應該和自己心愛的兒子分享。
“嗻。”李德全躬身回答道。
又看到後麵林如海的請求,雖然林如海請求調任的事兒讓皇帝有些不高興,但想想林如海在鹽政上兢兢業業幾年,鹽政稅收確是逐年升高。
“不用去了。”走到大門口的李德全聞聲退回來了。
“林如海年齡多大了?”
“康熙十二年,林如海22歲,高中探花,當年皇帝還歎林探花“君子如玉”呢。現在是康熙32年,林如海應該是42歲。”李德全掰著手指頭算到。
“哦,42歲啊。”嘖,確是有些可憐。
自己還比他年輕2歲,站住的皇子們已經有14個了,這還不算公主們和妃子們肚子裡的。
林如海唯一的兒子才出生,這可真是千畝地裡一根苗兒。
康熙帝原有的不高興也消失了,且不說拿自己的長處和彆人的短處比,很容易讓人生出居高臨下感。
林如海有了海水曬鹽之法這麼大的功勞,也沒有居功自傲,還是走暗折先告訴自己,祈求把自己把他外派到氣候溫暖的南方,好讓兒子平安長大。
而不是明折弄的彆人都知道他的功勞,是個忠心的,這個功勞先記下了。
康熙帝暗暗點頭,那就保一保他,為他遮掩,讓他從鹽政這個泥潭成功脫身。
自己可是有好幾個兒子都和鹽商們有勾結,連太子後院兒,都有鹽商們通過索額圖送進來的女人。
康熙帝先按下這個消息,派心腹到天津沿海,按林如海奏折裡的辦法試一下。
等過了春節,陸陸續續有新的製鹽辦法流傳出去。
傳到揚州,就有人或光明正大或拐彎抹角,詢問林如海是否知道這所謂的製鹽之法,林如海一問三不知,還表現的很著急。
好似恐慌失了聖心的樣子。
康熙33年3月,清明節剛過,康熙就拋出海水曬鹽之法,惹起軒然大波。
俗話說官商勾結,鹽商們送禮可是無孔不入的,沒有幾個人能抵抗金錢的誘惑。
康熙力排眾議,成立新的鹽政部門和主管官員,下旨建立官辦曬鹽場,取消鹽引,定立食鹽出廠價和食鹽銷售價。
這一下子把鹽業收入全歸國庫了。
林如海沒有高升去京城,皇帝也沒有其他旨意。
林如海這個兩淮巡鹽禦史就地位尷尬了。
於是孩子的百日宴上,各位官員和鹽商們雖然都送了重禮。
但看著林如海那張喜悅中帶著苦澀的笑臉,原本有懷疑曬鹽之法是不是林如海獻上去的,也壓下懷疑。
都有些幸災樂禍,活該,你也有今天。
這個皇帝的忠實走狗,這幾年可是沒少從我們手裡扣鹽稅。
消息靈通的都知道朝堂上的大事兒。
要是言娘知道林如海這番表演,會感歎:小白花兒為什麼楚楚可憐惹人愛,因為小白花兒會演戲;林老爺為什麼能從揚州全身而退,因為林老爺是影帝。
這時候,賈璉護送黛玉已經回到賈家了。
出發後船隻停靠的第一個碼頭,賈璉就給賈母寫信。
彙報林妹妹帶了不少仆人和物件兒,尤其提到林姑父擔心林妹妹想念家鄉,就給她備了兩個做淮揚菜的廚子。
請賈母讓鳳姐兒給表妹收拾出來個院子,要是原來的地方兒肯定住不下。
寫著這些,賈璉也感覺不好意思:自家每年收著林姑父大量的禮物,卻連一個差不多得住的地方,都沒有給人家閨女準備,還外祖母家呢。
給鳳姐兒的信讓她給林妹妹好好收拾屋子,有話回去說。
鳳姐兒讓平兒念了信後說:“林家姑父肯定給他好處啦,要不然不會這麼細心。老祖宗也交代了收拾屋子,就老太太榮慶堂後麵那個院子。離老太太近,能讓老太太經常見到她的心肝寶貝兒,又有個角門能方便下人們外出。”
賈璉回到賈家,把黛玉送到賈母麵前,眾人多日未見自有一番久彆重逢之感,之後就不一一贅述。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賈璉把人都趕出去,拉著鳳姐兒回臥室。
“你乾什麼呀?大白天的。”鳳姐沒在乎平兒的打趣,半推半就的跟著往裡走。
一番親熱之後,賈璉摟著鳳姐兒壓低聲音說私房話。
“鳳姐兒,咱倆結婚幾年了,一直沒個孩子。”看她要發怒,不待她開口道:“我不是怨你。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咱倆這麼年輕,房事兒也合拍,王太醫也說咱倆沒問題,為什麼會沒有孩子呢?”
鳳姐兒也疑惑,進門幾年沒孩子她心裡也有些虛。
“我在林家,林姑父讓大夫給我看了,說我中了讓人子嗣稀少的毒。”
“什麼?”鳳姐抬起身子,驚呼,聲音有些大。
“小聲點兒。彆擔心,現在已經好了。大夫給我開藥調理了,要不然老太太催的那麼急,我怎麼在揚州拖了一個多月才回來。毒排清了才啟程回來。”
“鳳姐兒,你說,要是咱倆沒有孩子,家裡的爵位會好過誰?”賈璉推心置腹的問道。
“當然是寶玉。”
“我也是這樣想的。”賈璉苦笑。
“可真是我的好姑媽。”鳳姐咬牙切齒的說到。
鳳姐兒身為後宅女子,對宅鬥隱私隻會想的更多。
“王太醫不可信。過幾天就給老太太說我送你去王家,咱們偷溜出去找其他大夫給你看看。我這幾天先找人打聽那個人醫術好。怕王家也有二嬸的人,咱們發現的事兒也不要說出去。”
現在鳳姐兒身體情況未明,他們也不好和王子騰告狀,隻能先請人看過之後再說。
過了幾天,賈璉說打探好了。
鳳姐兒以要給娘家叔叔、嬸嬸請安為由,向賈母申請去王家。
賈母想著王子騰連年高升,自家是應該多多親近,很自然的同意了。
王氏雖然狐疑,但見老太太同意了,也順勢同意了,讓鳳姐兒替自己問候哥嫂。
鳳姐兒這次舉動雖然有些異常,但想來也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賈璉和鳳姐兒帶著禮物來到王家。
因為有提前讓人來說了,王子騰夫人熱情的接待了他們夫妻倆。
王熙鳳父母早逝,是在王子騰夫妻膝下長大。
在王子騰夫人沒有孩子之前,一直把王熙鳳當成自己的孩子疼。
即使後來有了親生女兒,也沒有什麼大的變化,畢竟長大後一副嫁妝的事兒,好好養大,將來也能和自己閨女相互扶持。
賈璉夫妻都是人精,表情神態正常,外人也看不出什麼。
王熙鳳先問候了叔叔嬸嬸,王子騰上值了不在家。堂妹王熙鸞這幾天得風寒了在閨房沒出來。鳳姐兒先去看望了堂妹。
然後回到主院起居室和嬸嬸說起賈璉去揚州行的事兒。
最後一臉小女兒的嬌羞說,自己要和賈璉去街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