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生因為未知的波瀾起伏才格外精彩, 但這份“意料之外的驚喜”也太大了。
捏著照片,原千也喃喃自語:“我聽說過騙子通過網絡騙照,腳踏幾十條船蓐網戀對象羊毛;也見到過社會新聞頭條上的警告,要大家不要相信那種‘我,末代皇裔, 打錢’的套路。沒想到這麼荒謬的社會新聞,有朝一日竟然會找到我頭上。”
森鷗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遞出資料袋的手就那麼停滯在半空。
反倒是尾崎紅葉噗嗤一笑,順勢接過那份無人問津的文檔,取出其中的照片遞給原千也。
尾崎紅葉:“言辭可以撒謊, 但事實不會, 文件袋裡還有你和你哥哥的血緣關係鑒定書。”
原千也下意識舉起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 容貌精致鋒利, 似乎是被人從身後叫住才留下這張照片,轉過頭的少年神情頗有幾分不耐煩, 秀麗的麵龐帶上了強烈的攻擊性。
容貌和自己倒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不過——
“我說你們, 造假時拜托走點心叭!”原千也彈了彈手中的照片,“我承認, 照片上的人和我完全沒有區彆。那份還沒看到的報告估計邏輯也十分完美。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森鷗外挑眉, 他現在非常想知道, 這位“中原小姐”的思考方式究竟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家養出的這種奇葩孩子?
深感騙子奇葩, 原千也緊張地握住風衣口袋裡的手機, 時刻準備快捷鍵電話求助,畢竟,奇葩的騙子十有**都很瘋狂,她才不要和這些喪心病狂的家夥們賭命!
原千也麵上假裝鎮定,“都說了我是中國人,你一個醫生,明明就該知道中國人大部分都是黃種人。黃種人哪有橘色頭發,藍色眼睛的?騙人走點心叭,我的橘毛是染的,藍眼睛是美瞳。森醫生明明還因為眼科問題接待過我,這麼快就忘得乾乾淨淨了?”
危機時分,原千也還有空走神感歎:“太宰”真的太慘了,居然攤上這樣的恩師。怪不得當初她要和森林太郎分道揚鑣。僅僅是數年功夫,一個留德歸來的東大醫學部高材生居然淪落進騙子集團!
聰明人墮落起來,果然比蠢貨更可怕。“太宰”和導師分手絕對是明智的選擇。
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小蠢貨?森鷗外快要被原千也氣笑了。
尚未踏出學校大門的原千也,對在座的兩位黑道分子就像白紙一樣好懂。隻一眼,森鷗外和尾崎紅葉就明了這個女孩兒轉著什麼念頭。也因此,森鷗外頗有幾分無奈。
他更欣賞太宰治那樣聞一知百的敏銳之人,收來做學生也趣味十足。對於魯直和駑鈍的野獸係,要麼收為手下,要麼敵對以待。前者參見中原中也和芥川龍之介,後者比照反目同門福澤諭吉。
可對原千也卻不能用以上兩種手段,至少現在不能。
因為身世原因,中原中也在家庭和同伴的問題上十分執拗敏感,既然原千也的身份暫時沒有特彆可疑之處,森鷗外願意為自己的部下保留小小的安慰。
揉了揉額角,森鷗外揮手示意尾崎紅葉將人帶走,既然他說不通,那就交給能說通的人來。
尾崎紅葉接到命令,拉著原千也告退。
臨出門前,原千也回頭瞄了一眼奢華的辦公室,憂心忡忡:騙子公司規模這麼大,他們究竟合夥騙了多少人?愛麗絲該不會是繼“太宰”之後的有一個倒黴蛋兒吧。她看起來還不到十歲!
喪心病狂,這些騙子簡直喪心病狂!
被熟悉的女性牽引著,原千也惶恐的心請平複不少,她好奇地左右打量:這個辦公室能夠看到和紅葉美人如出一轍的氣質,絕對是她常駐的地點。裝修構造看起來同樣價格不菲,博古架上看起來隨手擱置不少她心愛之物。
“哇,紅葉姐你這裡好漂亮。”原千也先讚揚一番,然後對自己的擔憂直言不諱,“森林太郎那個騙子是騙了你做下線嗎?紅葉姐你可千萬要冷靜,一定一定不要再給騙子花錢!雖然,雖然那個庸醫森氏長得還可以,但紅葉姐你值得更好的,千萬不要被他套牢啊!”
“……晚了。”尾崎紅葉看到小姑娘驚恐的眼神,唇角一彎,“我是說,首領大人他不是騙子。”
原千也:就像喝多了的人從來不承認自己喝醉一樣,被騙的人從來不肯承認自己遇到的是個騙子。
麵對固執己見的小家夥,尾崎紅葉笑得幸災樂禍,“雖然那個男人看起來懶散又靠不住,但他確實是我們的首領,即使狡詐冷酷,但從無虛言。”
原千也抱臂而立,“所以?”
尾崎紅葉:“中原中也確實是你的哥哥。”
原千也反駁,“你胡說,我一個黑發黑眼20歲的小姑娘,怎麼會有18歲橘毛藍眼睛的親生哥哥!”
尾崎紅葉:“按照公元曆計算,你現在依然18歲,未滿十九,和中也同齡。”
原千也的情緒更加激烈,“你在暗示雙胞胎?我看起來那麼好騙嘛,性彆不同的兩個人能長著同卵雙胞胎的臉?!我家幾個娃媽媽一清二楚,國家還有官方的獨生子女證為我作證,我從來沒聽說自己還有哥哥!”
尾崎紅葉的沉默。
意識到什麼,原千也握拳,“……你們什麼意思?”
尾崎紅葉:“雖然這麼說有些不敬,但你的父親真的能確認自己沒有流落在外的兒子嗎?”
“所以,騙子公司的意見是,我、爸、出、軌?!”原千也一掌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