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月又躺了一刻鐘,才醒過來。
這一刻鐘裡,她做了一個噩夢。醒過來的時候,還覺得心緒難平。
“楚星。”城月睜開眼,嚇醒過來。
楚星在她身側坐著,聽她喊自己的名字,立刻湊過身來。
“在,我在。”
城月看著他,眼眶裡又湧出熱淚。她一把抱住楚星的胳膊,將他摟得緊緊的。
聲音帶著哭腔:“嗚嗚嗚楚星……我做了一個好嚇人的夢……”
她語無倫次又著急地說話,楚星回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好,沒事,沒事了,月兒不哭。”
城月哭過那一陣,慢慢緩過來。她鬆開楚星的脖子,楚星抓著她的手,替她擦眼淚。
她止住了哭,也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一切。
城月看著楚星,眼神裡帶了些探究和茫然。
這種眼神看得楚星心裡一驚,楚星握住她的手,不停摩挲著。
“為何這樣看著我?”
城月眨了眨眼,還是有些疏離的眼神,“你不是侍衛,你是陛下?”
這樣的眼神,楚星心跟著繃緊。他握著城月的手,不由得用大了幾分力氣。
楚星喉結滾了滾,“是,孤……”
又無言。
楚星隻覺得喉頭湧動,仿佛有無數的話想說,可是又一窩蜂堵在喉頭,一句也說不出來。
楚星避開她的那種眼神,低下頭來,隻是輕輕握著她的手。
“你騙我。”楚星聽見她悶悶的聲音。
楚星不敢抬頭,隻好以沉默應對。
片刻之後,感覺到額頭上有溫柔的觸感。
城月的手停留在額頭上,一寸寸往下,撫摸過他的臉,耳鼻到咽喉,最後落在他下頜。
她捧住他的臉,叫他抬起頭來,同她視線相對。
楚星眼神震顫,想偏過頭去。
他不願意看見她的膽怯和疏離,這讓他感覺很痛苦,好像心裡被針紮過一樣刺痛。
終於還是……
楚星的想法停住了,他的眸子微微震顫著,似乎不可置信。
嘴唇碰上一份柔軟。
鼻尖相碰,還有撫過臉頰的微涼的觸感。
鼻尖竄入了那種熟悉的香味,從鼻尖進入,到心肺,最後仿佛流入渾身的血液。
渾身的毛孔仿佛都在一瞬間張開,又被安撫。
“你是楚星,對不對?”聲音從她喉頭傳出來,流入他的喉頭。
“是。”他斬釘截鐵道。
城月親吻過他,言語被動作代替,訴說了她的意思。
殿中燃著寧香,香味從香爐蓋裡飄出來,爬上床腳,最後落在他們的衣裳與青絲上。
楚星閉眼,抓緊了懷中的人,往深處回應,抖落一腔的疾風暴雨。
風雨飄搖裡,魚往水下躲。
怎麼躲得開呢?
最後還是被抓住,魚尾甩動著水,水麵拋出圈圈點點的波紋。
由水麵散發出幽香,把魚包圍,然後一點點蠶食。
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糾纏在塌上。
城月一雙眼眸帶水,像被水淹沒,到處都是水。
她又感覺到胃裡一陣翻湧,起身趴在邊緣嘔吐不止。
楚星見狀,連忙拍著她的背,語氣有些著急:“劉培恩,楊太醫呢?把他抓回來。”
劉培恩聽到傳召,進了殿,略一抬頭,便看見陛下握著人家的手。
“奴才馬上去找。”
“快去。”
城月吐了一番,頭搭在楚星腿上,又沒了活力。
“我懷孕了,楚星。”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和他說話。
楚星點頭:“嗯,我知道。”
城月抬手,抓住楚星的手帶到她小腹上。
“你摸摸,小寶寶。”
楚星隨著她的動作,輕撫著。又不敢太用力,它看起來那麼脆弱。
城月自己也摸著肚子,“它會慢慢變成一個很大的小寶寶。”
現在她的肚子還是平坦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城月想象著自己大著肚子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她笑出來。
“楚星,和我的。”她咧開嘴,露出一排牙齒。
這是楚星和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裡。
她說話之間,時不時想吐。
有一種無力的難受感。
城月喘著氣,又看楚星。
楚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心中暗道,怎麼楊太醫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