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玨秋看到對麵的人似乎臉部肌肉都不受控製的抽搐了一下。
“彆急啊。”
他放慢了聲音,似乎想讓對方聽得更加清楚:“你說這要是讓宋申宇知道了怎麼辦?那麼多年前他就敢殺人了,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聽到多年前的事,洪昌隻感覺一頭冷水澆了下來,似乎沒想到對方能知道這件事。
知道現在手裡沒有足夠的籌碼讓對方說關於過去的事,葉玨秋喝了一口水。
沒關係,還沒到時候,一步一步來。
“你肯定是逃脫不了牢獄之災的,隻是董樂佳要是也進去了,宋書然可該怎麼辦?”
“我這個親生兒子宋申宇都想殺,何況宋書然根本就不是宋申宇的親生兒子,又能對他好到哪裡去呢?”
“他隻怕是連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沒有吧?”
“就算宋申宇仁慈,什麼都不做。”說到這裡,葉玨秋似乎有些好奇,湊近了些,問他,“誒,你怕不怕他孤身一人,我對他做什麼啊?”
“砰”的一聲,對麵的人似乎憤怒到極致,猛地站起來想撲向葉玨秋,嘴裡謾罵著些不入耳的汙言穢語。
但因為被綁住的手腳整個人失了平衡倒在地上。
外麵隱隱約約傳來警笛的聲音。
葉玨秋站起來,走到人的麵前,踩住了地上掙紮著的人的胸膛。
“因為那個手機裡的消息和已經定位到的地址,就算這時候你想要包攬全責,說是自己一個人做的也沒有用了。”
洪昌喘著氣仰頭望著居高臨下看著他的人。
對方似乎這時候才想起來什麼般:“對了,不好意思,因為你和董樂佳的關係,我下意識的就認為是董樂佳指使的你了,都是我的猜測而已。”
“可是定位到的地址還住著兩個人呢?”
“指不定是宋申宇?或者宋書然?”
洪昌整個人驀地安靜了下來。
葉玨秋聲音很輕,帶著極淺的笑意:“你說呢?”
商時序全程沉默的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葉玨秋和洪昌的對話。
因為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在來之前,葉玨秋本來想一個人來。
但商時序不放心,儘管有保鏢還是會擔心對方的安全,也擔心麵對和他媽媽死亡有重要關係的人會情緒失控,還擔心不能達到目的。
並不是不相信對方,而且因為過度的關心,一點意外的出現也不能接受。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早已經能夠遊刃有餘的掌控彆人的心思,讓所有的事情跟著他的步調走。
他也能麵不改色、不動聲色的施壓與威脅,讓人捏不住半點把柄。
儘管他現在想一刀捅了洪昌,也能笑意吟吟的和對方說著話。
對自己的情緒有著絕對的控製力,不讓他人看穿真實內心。
整個事件中,商時序
隻提供了信息和資料,很多東西在葉玨秋拿到手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知道該怎麼做。
才短短幾個月,他就早已不是那個剛來北市,和人鬥嘴都還顧忌著不能太過分的小少爺。
那些天真和柔軟已經悄悄的堙滅殆儘。
商時序曾說過,感受苦楚和摔倒後的疼痛才會成長得更快。
因為這時候,才會發現那些軟弱的、純善的都是最無用的東西,隻會被敵人拿來利用攻擊。
但他從來都不希望對方經曆這些心裡的煎熬和折磨,本想著,就算成長得慢一點也沒關係。
可天不由人,現實並不會因為他的主觀意誌而有所轉移。
他不覺得對方變壞或怎樣,他隻是覺得心疼。
大門被保鏢打開,警察走了進來,帶走了洪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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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藍的沒有一絲雜質,和葉玨秋想的一樣,洪昌在警察麵前咬死了是宋申宇指使。
天一亮,警察就帶走了宋申宇。
這件事當然還沒有完。
吊椅裡鋪著柔軟的毛毯,天氣也好,在這裡坐久了很容易就會想睡覺。
懷中的棉花早已呼吸平穩,肚皮一起一伏。
葉玨秋輕輕的將它放了下來,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要出去了嗎?”
葉玨秋回頭,就看到了高大的男人站在屋子前,溫和的看著他。
他轉過身朝著人走去,最後撲進對方的懷裡。
商時序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
似乎是從這個動作中,葉玨秋汲取到了對方的力量,也好像無論做了什麼對方都能給自己兜底。
葉玨秋笑了笑,然後後退一步:
“我出去了,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商時序摸了摸他的腦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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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後,特彆適合和朋友待在灑滿金色光輝的咖啡店裡聊天說笑。
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一個女人焦躁的坐在那裡。
整個人神經繃緊得就像是一個服務員路過都能引起她的驚惶。
葉玨秋走到了她的對麵坐下來,董樂佳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見人的眼神怨毒望著自己,葉玨秋的神情不變:“好久不見,宋太太。”然後他又笑著補充,“算了,現在應該叫您董女士。”
“你叫我出來乾什麼?!”董樂佳沒有心情去和他玩什麼文字遊戲。
正好,葉玨秋也不想和她多費口舌。
“就是想看看,宋申宇被抓進去,你現在的狀態是怎樣的。”
他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急,宋申宇很快就會出來。”見人鬆了口氣,葉玨秋問道,“不想知道他會怎麼出來的嗎?”
董樂佳警惕的看著他,葉玨秋喝了一口咖啡,才緩緩解釋:“因為這次要殺我的不是他啊,董女士不是最清楚的嗎?”
對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
卡白。
葉玨秋繼續道:“或許你不知道內情,警察已經得知了消息是從你們家發出來的。”
“隻是現在洪昌一口咬死了是他?[]?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是宋申宇用你的手機發的消息。”
“現在宋申宇也比較麻煩,他被抓的消息傳了出去,恒朝現在股票在跌,因為前幾次錯誤的決策也讓公司有所損失,股東早就不滿了。”
“所以他現在要急於脫身出來處理,你說,把你供出來是不是最簡單最快的方法?”
董樂佳驚惶不安的搖搖頭:“我不信你說的,你在挑撥離間,他不會……他不會的……”
葉玨秋沒忍住笑:“難道你覺得你們之間還有什麼感情嗎?大難臨頭當然是各自飛啊,或者你覺得他不敢?”
他將手中的文件推給對方。
董樂佳看到上麵的照片,整個人更是一瞬間像被抽走了魂。
裡麵是她出入醫院精神科的照片,她已經很久都睡不著了,甚至有時候精神恍惚幻聽幻視,已經漸漸出現自殘行為。
她好像真的出了問題。
“下麵是一家精神病院的資料。”看到對方難看的臉色,葉玨秋補充道,“不要誤會,這隻是我查到的宋申宇最近在觀望的一家,你要是有心自己都可以去查到,我沒必要撒謊。”
“是什麼意思,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提供了一個多好的理由給他啊,有精神疾病,還去聯係人殺害他人,對社會存在威脅,正好有了原因進精神病院。”
“他呢,整個人被摘得乾乾淨淨的。”
葉玨秋惋惜的歎了口氣:“好可憐。”
“就算你有心想為自己辯解,也得看有沒有人相信。”
“宋申宇是你唯一的監護人了,說不定你會在精神病院待一輩子。”
董樂佳喘著氣,呼吸粗重的死死盯著他。
葉玨秋朝著她笑了笑。
“你覺得你們是共犯,宋申宇不能放棄你,但其實他早就為自己想好了退路,你一無所知啊。”
他殷紅的唇在董樂佳的眼中緩慢張合,像是能滴下血來。
鮮血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漸漸地漫過了自己的口鼻,她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最後,她恍惚間聽到對麵漂亮的青年輕聲道:
“明明當年是他把你拉進深淵的,是不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