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玨秋一愣,因為在六月份的時候,那時他們商討結婚也是類似於這樣的一個情形,那時候的原話是:
“商家也不止商禮一個孩子——”
“請問考慮下和我結婚嗎?”
葉玨秋忍不住偏頭笑了下,但是又不想讓自己的情緒顯得有些外放,於是他立馬收斂住了神情:
“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夜色下,商時序的神情顯得愈發平和,他朝著人招招手,聲音有些低:“你下來。”
葉玨秋感覺自己的掌心微微有些冒汗,在商時序看不見的地方,他輕輕在自己的衣擺處蹭了蹭手心,神情似乎還是鎮定的:
“哦,那你等我會兒,我可能有些慢。”
商時序溫和的點點頭。
葉玨秋是真的想要顯得矜持一些,可一從陽台進入到室內,他就忍不住的立馬朝著樓下跑去。
到底是心切,葉玨秋下樓的時候跑得急了些,拖鞋“嗖”的一下,就飛到了最下麵的地上,落在了男人的麵前。
葉玨秋扶著扶手的動作一僵。
商時序垂頭看了眼,忍著笑道:“急什麼?”
葉玨秋嘴硬道:“我沒急!”
到底是誰在求婚啊!
眼看著人就要單腳往樓梯下跳,商時序幾步上來,像是抱小孩那樣托著人的腿將人抱起來,然後往下走。
葉玨秋摟著他的肩:“你不是在花園裡等我嗎?怎麼進來了?”
商時序看了他一眼:“有沒有說過在樓梯上跑危險?”葉玨秋不說話,商時序就繼續道,“你上次有些急的跑下來的,我想著說不定你又跑。”
話音落下,兩人已經到了最下麵的台階。
商時序將人放下來,然後半蹲下來托著人的腳,將剛剛跑飛的拖鞋給他穿上。
葉玨秋垂頭看著人的動作,內心的那些羞惱瞬間一點都不見了。
然後他聽見商時序說:“我們聊聊?”
葉玨秋點點頭。
兩人再次來到了他們六月份商討聯姻的那個小院子裡,寬大的深色藤椅上鋪著柔軟的坐墊和抱枕。
葉玨秋盤腿整個人都窩在了椅子裡,他的個子其實不算矮,容貌也不是可愛的類型。
但或許是人太清瘦了,這麼窩進藤椅裡的時候顯得人很小一團。
隔著一個玻璃矮桌,商時序坐在了另一邊。
桌上的玫瑰花茶氤氳著淡淡的香氣,葉玨秋恍惚覺得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但想了想自己現在的動作,又覺得還是不一樣了。
上次多年後的再遇,其實基本已經算是陌生人了,他不會以這樣會被外公罵“坐沒坐相”的姿態出現在對方的麵前。
那時候整個人的狀態其實是有些緊繃的,麵對對方所提出的聯姻,帶著一種防備的心態。
現在雖然也緊張,但是是另外一種緊張。
正胡思亂想
的時候,帶著獨屬商時序的氣息突然包裹住了他。
葉玨秋捧著杯子的手一頓,抬頭看著人將外套披在他的肩上。
商時序垂頭看了下,低聲道:“稍等。”
葉玨秋看著他的背影進入到室內,沒過一會兒,又拿著一條厚毛毯出來走到葉玨秋的麵前。
秋日的夜晚拂著微風,帶著些微的涼意。
商時序看了眼葉玨秋身上的緞麵睡衣,到底是有些單薄。
他將毛毯搭在了人的腿上,也將對方光裸的腳給蓋了進去。
這一瞬間,葉玨秋似乎才真的確認下來,不一樣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商時序這才坐了下來:“那我們可以開始聊了?”
葉玨秋偏頭看著他,在他接到臨時通知要去蓬定村的時候,他和商時序說過,回來後有話跟他說。
商時序說,他也是。
隻是天意難料,中途發生了太多的事,大家都沒有時間精力和心思在那個時候去想這些。
而如今,他們終於有了機會坐下來好好聊聊,聊他們之間。
葉玨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是聯姻了,不是結婚。”
葉玨秋緩慢的眨了下眼睛,他的記性很好,於是緩緩開口道:
“現在我再次向你確認下,你的答案是否仍是這個?”
商時序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
這是上次交談的時候,他問對方的問題。
這段婚姻是否會索求愛情?
他們曾經的答案都是“不會”,他們的婚姻中不考慮這個。
那時候似乎是為了放心,他向對方再次確認了一次。
現在卻像是回旋鏢一樣,又紮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下:“不是這個,答案變了。”
葉玨秋無聲的上揚了下唇角。
然後商時序突然站起了身,走到了葉玨秋的椅子前,緩緩的半蹲在他的麵前。
他發現這個地方其實不太適合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兩個椅子之間隔著一個桌子,朝著同一個方位。
或許對簡單的談判來說,是合適的。
因為隔著安全距離,不用直視對方的眼睛,不容易被窺探出內心和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