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烏雅貴人 移到盛京(2 / 2)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啊!”

聽到“小六”兩字,康熙也是一愣,想起來自己這個已經夭折了十幾年的兒子。

看到德嬪痛不欲生的模樣,以及重點強調“祚”字,電光火石之間,他一下子就搞明白德嬪與東宮不對付的原因了。

“你莫不是以為朕將‘祚’給小六做名字,就是暗示有朝一日要把皇位留給小六的吧?”

康熙壓抑著滿腔怒火,滿臉荒謬地低聲道。

瞧見德嬪那一臉肯定的委屈樣子,他簡直都被氣笑了:

“保成是嫡子,一歲時就被立為了太子,他的太子當的好好的,朕為何會選一個母族隻是包衣的皇子當儲君?他們兄弟們名字中的第二個字都是‘福氣’的意思,若你說小六的‘祚’象征著皇位,那麼早夭的萬黼呢?‘黼座’也有‘皇座’的意思,‘萬’還能曲解成‘萬歲’的意思,難道朕給那拉氏的長子起這個名字,也是想要讓萬黼繼位的意思嗎?”

“你就單單因為一個名字覺得保成擋了小六的路,就想要千方百計的把保成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嗎?”

“不是!不隻是這樣!萬黼那個早夭的怎麼能比得臣妾的小六呢!”

德嬪舔了舔紅唇,眼睛血紅,一副氣急了的模樣,連說帶比劃地對著康熙皺眉反駁道:

“當初,老四,老五,小六,老七明明是一起種的人痘,為何偏偏隻有小六一個人沒挨過去?臣妾絕不相信小六的福氣還沒有他的兄弟們深厚?必定是東宮在背後動手腳了,索額圖把臣妾的小六給害了!”

“臣妾要為小六報仇!憑什麼臣妾的小六沒了,東宮還能過得風風光光的!憑什麼?!”

“憑你腦子有大病!”

聽到德嬪這無中生有、被害妄想的話,康熙氣得險些都失語了:

“小六夭折時,保成剛滿十一歲,他們幾兄弟種痘點都設置在慈寧宮裡,你是把孝莊文皇後禦下的手段給看的太低了?還是把索額圖的手段給高估的太厲害了?皇瑪嬤她老人家在後宮中經營了一輩子,難道還能讓保成一個小少年,以及索額圖一個外臣將爪子伸到慈寧宮中在她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把小六給害了?”

“種人痘本就有一定的風險性,比不上如今的種牛痘安全,小六幾人都是掌院太醫親自種的痘,當初就掌院就明說了,幾兄弟中因為隻有小六天生患有心疾,身子太弱,沒能挨過去種人痘後引起的強烈反應,你怎麼不說小六的先天條件就不足呢?”

“朕看你也是真瘋啊!哪有皇帝想不開敢選一個有先天心疾的皇子做儲君的?生怕他在龍椅上累不死嗎?”

“萬歲爺你這就是在包庇東宮,臣妾的小六不一樣啊,他是一個例外呀!小六他不僅聰慧伶俐,還長得與先帝爺有幾分像,頂著‘胤祚’的名字怎麼不可能被立為太子呢?”

酒壯慫人膽,德嬪儼然是不想承認小六是自然夭折的,否則顯得她這麼多年對東宮的嫉恨,處心積慮想要將胤礽從儲君之位上拉下來的舉動就像是一個笑話般可笑。

她舉起雙手捂住耳朵,瞪著紅彤彤的眼睛,無法反駁康熙的話,就再次尋找可鑽的漏洞衝著康熙嗓音沙啞地低吼。

“唉——”

康熙長歎一口氣,用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發痛的額頭,他已經看出來德嬪早就鑽進自己臆想的死胡同裡走不出來了,也懶得再與醉酒的德嬪掰扯,直接看著德嬪的紅眼睛一字一句地認真道:

“烏雅氏,朕就給你明說了吧,即使小六沒有夭折,他頂著‘胤祚’的名字也不可能有繼位的那天的!”

“拋開小六的先天心疾不談,朕壓根就沒打算永遠將小六作為自己的兒子!”

德嬪震驚的把捂耳朵的雙手都放下了:“!!!”

“昔年純親王隆僖作為先帝活下來的最小的皇子,很受孝莊文皇後與皇太後的寵愛。”

“可惜朕的七弟是個沒有福分的,年紀輕輕就病逝了,他唯一的獨子富爾祜倫也早夭了,孝莊文皇後不想讓隆僖絕嗣,故而給朕提了,若是以後朕哪個兒子長得像先帝了就過繼到隆僖名下,領純親王的爵位,但還是養育在宮裡。朕答應了這話。”

“等小六出生後,他的模樣長得有幾分像先帝,再加上他的身體情況,朕就決定等他滿八歲時直接過繼給隆僖,冊封為親王,也能不受累,不用靠著去立功賺爵位,直接安安穩穩做個富貴閒王度過一生,奈何胤祚六歲時就夭折了,朕也隻好作罷,孝莊文皇後也就沒有提這個事情,所以你聽懂了嗎?小六根本就不可能繼位!”

“東宮隻是你一廂情願的假想敵!你隻是痛恨為何種人痘時夭折的是小六,而非彆人!”

“你不肯承認小六有先天心疾這一點,妄圖做著未來變成皇太後的美夢,所以才覺得是保成擋了小六的路!”

“醒一醒吧烏雅氏!保成被冊封為太子時,你還隻是後宮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小官女子呢!在這偌大的紫禁城中隻有想要把保成拽下儲君之位的皇子與嬪妃,沒有擋了普通皇子的儲君之路、與普通後妃的太後之路的太子!”

聽到康熙語氣中毫不遮掩的打擊與赤|裸|裸的看不起,德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片,似乎是承受不住似的,雙腿一軟就“撲通”一下癱軟在地上,放在桌麵上的酒壺杯盞也被她的手給撞落在地,碎成一地瓷片。

瞧著雙眼無神、眼淚撲簌簌往下落、滿臉無措的烏雅氏,康熙連一絲一毫憐惜的感覺都升不起來,深吸一口氣,說出來了自己琢磨好的處理辦法:

“烏雅氏,看在老四、溫憲與老十四的麵子上,朕不會殺你。”

德嬪聞言不禁譏諷的勾唇冷笑了一下。

“烏雅一族都被萬歲爺砍的七零八落的,臣妾身上背負著那般多條家人的性命,早就不想活了。”

“烏雅一族罪有應得,你想不想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朕若是親手把你殺了,豈不是讓那三個人把東宮給當成仇人去恨了?”

“若隻看你做的那些醜事,怎麼死都不為過!”

“你散播的流言是一把把軟刀子,朕將醜話說在前麵,你最好保佑瓜爾佳氏身體好些,運氣也好些,倘若她真生產時出現意外了,那些流言變成攻擊太子、太孫、動搖大清國本的‘凶兆’了,你們家這一支流放到寧古塔的族人就統統給朕夭折的孫輩或者去世的兒媳婦以死謝罪吧!”

聽到“以死謝罪”四個字,烏雅氏的心臟重重“咯噔”一跳,被喝得暈乎乎的腦子總算清明了大半,難以置信的咬著紅唇,仰頭看著康熙。

康熙的怒火卻還未發泄完,眼中不含一絲情誼地盯著她: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的話、做的事情負責。”

“梁九功,傳朕旨意,即日起將德嬪降為貴人,剝奪封號,移到盛京皇宮修身養性,有清一朝,被流放的烏雅族人一個都不能回京!”

“是,萬歲爺,奴才知曉了。”

站在後麵的梁九功忙俯身稱是。

“萬歲爺,萬歲爺,臣妾喝醉了,剛剛是醉酒說的胡話,臣妾錯了。”

聽到自己又要降位了而且族人在清朝滅亡前不能回京的話,這下子烏雅氏剩下的那一小半醉意也徹底被嚇沒了。

神智恢複清明,想起剛剛她借著酒勁灑的潑,整個人都傻眼了,忙手腳並用的哭喊著往康熙跟前爬。

康熙卻沒瞧他一眼,直接甩袖離去。

梁九功也快步跟上帝王的步子,還對著站在門口一副被嚇傻的老嬤嬤皺眉嗬斥道:

“你個沒眼色的還愣在這兒乾什麼,烏雅貴人都喝醉了,你還不快些幫烏雅貴人收拾東西,準備去盛京?”

“哦哦,是,梁總管。”

回過神的老嬤嬤翁聲翁氣地低頭俯身稱“是”。

窗外大雨如注,暮色昏暗,“烏雅貴人”四個字傳入寧壽新宮、東六宮、西六宮與毓慶宮、阿哥所時,闔宮上下都明白,後宮的天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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