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權傾朝野攻x隱忍皇帝受(8)(1 / 2)

他這突來的一句把保寧嚇了一跳,要換其他人,保寧都不會多想,隻會覺得是字麵意思。唯有從謝景口中說出來,他心臟連著手都抖了抖,滲出幾分酸澀苦痛的味道。

“陛下,您好好的,何出此言?”保寧小心翼翼地寬慰他,“上回太醫來切平安脈,還說陛下最近休養得很好,精神都足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臉上都紅潤潤的,眼睛也有光,怎麼就沒時間了呢?

謝景張了張唇,但這樣離奇的事他自己都捉摸不清,又怎麼清清楚楚地告知給彆人聽呢,最後也隻能搖搖頭。

“……沒什麼。”他頓了頓,還是道,“等下了朝,傳張太醫過來再請一次平安脈吧。”

希望是他多慮了。

謝景到太和宮正殿時,議事大臣們都已經排列整齊,還在殿外他就聽見一陣隱隱的騷動,等到夏廣明宣完詔,才恢複寂靜。

他抬頭掃了一眼,也明白這騷動的緣由。

稱病告假了小半個月的宸王,今天竟然來上朝了。

他下意識瞥了眼穆山顯的腿,從過軍的人站得像一樹雪鬆、格外筆直,昨天喝酒時也一直坐著,也看不出腿疾好沒好。

大約隻是拿腿疾當個幌子。

以往不管他真病假病,謝景明麵上都得裝裝兄弟和氣,讓太監賜座。但也不知是不是昨天的緣故,他再看見穆山顯時,心裡總有些不得勁。

具體是哪兒不得勁,他又說不出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謝景隻當沒看見,反正有一層帷幕當著,他沒注意到宸王也很合情合理。

隔著這麼遠,對方應該看不到他的表情。



“宿主,小謝好像躲著您呢。”017看熱鬨不嫌事大,“剛才那動靜,可彆說他沒發現您,怎麼回事呀,過一晚就翻臉不認人了。”

穆山顯太陽穴跳了兩下:“……”

不搭理它,還越來越來勁了。

“哎喲哎喲,又躲了又躲了。”017嘖嘖地揶揄,“不是,您昨晚到底乾什麼了呀?您看您這一天天把人嚇得,小謝都以為自己得絕——”

他打斷:“閉嘴。”

有些話可以說,怎麼瞎調侃都可以不生氣,但有些話不能。017眨巴兩下眼睛,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老老實實不再出聲。

朝會上討論的,大多是之前上奏過的問題。上報給領導是一回事,但並不是所有項目都是領導一拍磚就能決定,獨斷專行不是什麼好事。一輪輪的小組會開下來,才能有個最終答案。

謝景越聽,心情越凝重。

大部分議題都是熟悉的,但也有一些各州縣上報過來的,奏折批複過後,底下人已經去實行了,再由上級官員在朝上簡單彙報一下,這本來是一件非常非常簡單的事。

但讓他心驚的是其中的內容。

州府彙報時,他好像第一次聽說,滿臉的茫然。聽著聽著就

有些不對勁了,就算他意識模糊下把奏折都批完了,也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按捺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在退朝前頒布了新的元正休沐令。

現在已是隆冬時節,昨夜結的冰都還沒化,就要提著燈籠趁夜上朝,年輕的也就罷了,其中不乏一些六七十歲的老臣,一把年紀了,胡子都能拖到地麵還要這麼早上朝,也實在為難他們了。

原先元正休沐隻有六天,除夕前後各三天,不過考慮到今年冬季寒冷,謝景便多放了幾日。今年是太後過世後的第一個春節,不宜大操大辦,城裡少了爆竹聲,老人心裡也寂寞。這幾日休沐假,也算是給足了官員們闔家團圓的時間。

下朝後,官員們各自坐著馬車散去。

宸王府坐落在長樂城王宅之中地段最好的區域,占地麵積也十分遼闊。到了景武帝這一代,子孫緣已經很稀薄了,旁支也三三兩兩的,故而諸王府稀稀拉拉的,也並不如以前那般繁榮。

但宸王府是其中的例外。

這座府邸還是許多年前,景武帝特意下令修建的。那時謝景還沒出生,宸王也沒到能繼承父親爵位的年紀,但景武帝還是力排眾議、重修了壽王府,也就是如今的宸王府前身。

隻是壽王與王妃一直不和,那一年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休妻風波鬨得滿城風雨,王妃也是個性格剛烈的,半夜找了根繩子吊死了,從這之後壽王府就徹底衰落了下去。

壽王遠走安州,小王爺則被帶到了外公家撫育,順理成章地改了母姓。

那日,壽王戰死的消息傳到京城來,景武帝幾乎是立刻下了決定,要封小王爺為宸王。

要說宸王對這個父親有多大感情,那倒也沒有。壽王原本隻是個窮苦的農家小子,隻是因為祖上和老壽王的祖上沾親帶點故,所以在壽王這一脈快要斷絕時,他才被皇帝選來繼承了爵位,景武帝還親自指婚,讓他娶了當時集賢相的女兒,集賢相雖然是副相,但卻是景武帝這一派的忠臣,兩人也算是門當戶對。

隻可惜夫妻倆經常吵架,貌合神離,當時小王爺待在宮裡的時間隻怕比和生父相處的時間要多得多。以至於景武帝臨終前,不少人都以為他會把皇位傳給宸王,匆忙站隊抱大腿,沒想到遺詔一出,驚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雖然皇位還是留給了他親兒子,但另一半兵符依舊牢牢地握在宸王手上,而且給的還是實權,皇位在誰手上,也沒什麼區彆了。

關於宸王和懿帝父母之間波譎雲詭的關係,017腦海裡幻想出了無數個版本,隻可惜這點劇情裡並沒有交代,可能屬於隱藏線,用來豐富世界和增加攻略趣味性的。

宸王府裡人不多,不過穆山顯從不覺得冷清,他喜歡安靜,不喜歡折騰和熱鬨。

等他換了衣服出來,府裡的下人已經盛好了提前燉的山藥三米粥,溫熱地在桌上擱著。

臣子上早朝前是來不及吃飯的,大多都是在馬車上應付兩口,等到下朝了再與家人一起共進早餐。穆山顯看了一眼,端著碗幾

口一飲而儘。

以前他自己一個人,吃飯多少都不覺得有什麼,謝景說過他好幾次,想著花樣的改善,都沒多大的療效。等到了這裡,謝景勞累消瘦、食不下咽,他換位思考,才感受到了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