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京郊殯宮(18)(2 / 2)

“確實,這天罰不是因你來的。”

進入旅社,衛洵其實已經不算現世的人,不可能稱王稱霸之類的,天罰根本懶得管他。

關鍵是在衛洵幫助下,重歸皇陵的明七帝。

“現在的時代,蛟化為龍是不被允許的。”

哪吒道:“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規矩。”

建國後不許成精,不是空話,即使有殘餘,也大多數都在一些特殊的,普通人無法涉足到的地方苟延殘喘。

龍這種具有特殊地位意義的神話生物,更不可能再出現。

“這是天罰其中一部分,被我乾坤圈擋了。”

這點哪吒靈之前也想過,明七帝要是真能歸於皇陵,肯定是從蛟變龍。但他早就死了,死蛟變龍又不會影響現實,再加上他進了明陵以後就不出來了,受到的天罰會小一些。

他用乾坤圈就能擋了,也當是徹底把恩情還清。

“問題在冊封這裡!”

隻有皇帝才能冊封守陵人,並且不可能跨年代冊封。

能冊封守陵人,明七帝有從蛟化龍的意圖,這部分的天罰已經被乾坤圈擋了。關鍵是後者!

要是衛洵被明意識浸染,那明龍冊封明人,是合規矩的。

但問題是衛洵是旅社人。按照同一時代的規則,衛洵不是明人,那就隻有可能……明七帝有往旅社人轉變的可能。他們之間再有了緊密的冊封關係,也就是說,明七帝與旅社接觸,到那時,孽龍複生,亡靈歸來,或許真就有了可能!

這才是天罰劈衛洵的真正原因!

“你這是什麼背景啊,旅社氣運之子,旅社兒子?”

饒是哪吒靈也吐槽,會被天道如此認知,說明衛洵在驚悚全球旅社擁有極高的地位,它認為衛洵真有可能幫明七帝複蘇!

這是哪吒靈真沒有想到的,要是換個彆人,恐怕根本就不會受到天罰。

哪怕不是明人,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威勢,有可能將明七帝轉為旅社人啊。

“所以說,是你考慮不周,讓我被天罰?”

衛洵平靜道。

“我隻是個普通導遊而已,你也看出來了,我很弱。”

“天罰能劈死我。”

“是啊。”

哪吒靈也發愁。

“他幫了我一次,不能再出手,你知道旅社的規則。”

也就是說,之前幫忙捏碎天罰的人,不可能再出手了。

哪吒靈不知道旅社的規則,但他是知道某人的天罰,隻有某人能承受。哪吒靈幫忙承受明七帝變龍的天罰,可以,因為他確實參與到了其中。但衛洵那部分的天罰,如果彆人幫他承受,下一次的天罰將會更恐怖。

“能出手最好也彆讓他出手了。”

哪吒靈鬱悶道:“原本天罰的間隔該是二十四時辰,但現在,下次天罰該是十二時辰後。”

頻率會變快,威力將增大,天罰還是自己承受得好。這方麵,誰都不能幫忙。

“如果這問題不能解決,我們大不了提前脫離旅程。”

鬱和慧冷聲道:“哪怕會受到些懲罰,也比被天罰劈死要好。”

“你答應我的!”

哪吒靈怒道,肉球彈到衛洵身前,畸形的手臂抓住他的鬥篷:“你不能走!”

鬱和慧隻是威脅,但哪吒靈當真了。衛洵在旅社裡那麼有背景,當然有脫離的辦法了,哪怕要付出點代價。

但實際上,衛洵哪能脫離呢。不過是詐哪吒靈,從而更好談條件罷了。

談判完,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三點。

外人出手幫忙擋天罰是不可能的,哪吒靈也說明了這點。

衛洵要求的是,在旅程這幾天還有之後的幾個月,哪吒靈要全力給他特訓,毫無保留教會他各種本領,並且不可隱藏。

“我現在無法離開八臂哪吒城,除非你再過來,否則旅程之後的幾個月我教不了你。”

哪吒靈道,隨後糾結:“這旅程不過還有八天,你又能學會什麼?你真不借我的核心法寶嗎?”

如果衛洵願意,哪吒靈咬咬牙可以大出血,將混天綾暫時借給他。這樣也能抵擋部分天罰,起碼不會被直接劈死。

“借給我的,又不是我的東西。”

衛洵笑道:“除非你願意送我……”

話音未落,哪吒靈就氣的乾脆消失了。他又不是真的哪吒,這些法寶都算是他自身幻化出來的,要是送給衛洵無異於割裂靈魂。

“小翠,哪吒靈說的對。”

哪吒靈消失後,鬱和慧擔憂道:“時間太短了,哪怕你是想通過哪吒靈的鍛煉,獲得新的稱號,那稱號升級也需要時間。”

導遊和旅客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稱號’這點。他們不用像尋常人那般數十年苦修,或者有什麼特殊稱號,隻要條件符合,就能獲得相應稱號。

比如衛洵讓哪吒靈用三昧真火燒他,他有披風有各種火焰保護,又能從旅社那裡買恢複藥劑,再加上哪吒靈的配合,這火焰不會真燒死他。但燒個兩三天,衛洵就能獲得‘火焰防護’或者‘三昧真火火種’之類的強力稱號!

但問題是稱號成長起來需要時間,而天罰卻是近在眼前的危險啊!

倒是追夢人若有所思。

“隻有自身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衛洵笑道,隨手將一樣東西交給了追夢人。

“追夢,這個放你那裡一段時間。”

這是一塊紅銅色的金屬牌,圓形的銅牌外圈有放射性的三角,就像抽象的太陽。

【名稱:* * *的姓名牌】

【品質:未知】

【功能:記錄你的名字,無論多麼瘋狂的境地,你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並保有一分理智。】

正是當初簽訂契約時,* * *提前支付給衛洵的姓名牌!

“這很危險。”

水晶小龍看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他沒有立刻接過來,而是鄭重道:“你知道,哪怕你有回SAN的手段,但沒有姓名牌兜底,很多時候你的SAN值有可能會瞬間歸零。”

失去理智,迷失,變成怪物,被暴虐癲狂的情緒影響,這都是極為嚴重的問題。

追夢人看出來了,衛洵這是想用哪吒靈的特訓,來鍛煉自己異化態時的戰鬥力!

但這也不必要摘下姓名牌吧,實在是太拚了。

“姓名牌很好,但自從有了它以後,我很久沒有那種感覺了。”

衛洵歎道。

那種……剛進入旅社,在醉美湘西生死危機中體驗到的刺激與快·感。

“導遊變強的路,其實旅社標注的很明確。”

維持低死亡倒計時,實力會變強。

死亡倒計時歸零,實力會暴漲。

SAN值歸零會徹底變成怪物,但歸零前,也是SAN值越低,異化越厲害,實力越強。

很顯然,旅社招來瀕死之人作為導遊,不是要給他們命,要讓他們活下來的。

旅社不是救世主。

它要的就是導遊在生死中搏殺,在極致的瘋狂中保有一分理智,隻有這樣導遊才會越來越強大!

旅客們最強的是各種稱號,可以說是各種天賦,這也和旅社對旅客的選拔不謀而合。

導遊最強的,是異化態。

“多注意。”

追夢人最終還是接過了姓名牌。他也是導遊,丙二五零想明白的,他當然早就懂得。隻是這條路實在太難走……太危險。

但這是旅社給導遊畫出的路,如果想要成為最強的導遊,隻能這麼走,除非某天有誰能超越旅社,製定規則。

衛洵向外走去,就在這時——

“人就是要選擇屬於自己的路才行,這樣才能變強。”

哪吒靈的聲音忽然響起,顯然,他剛才看似走了,但誰知道在哪偷看呢。

“果然是我的弟弟,性格和我一模一樣。”

他哼了一聲:“記住了,紙人出殯,陰間不容。接下來陰軍陰差絕對會出現,這事我管不了。”

他不能摻和到芷婆婆出殯上麵,萬一被天道意識到芷婆婆出殯和明七帝有關,一道天罰劈下來,芷婆婆完全扛不住。

就隻能讓陰間認為這是紙人妄想以人的身份下葬,讓陰間來處理這件事,也算是避重就輕。

“我還想著明天揍你……咳咳,鍛煉你呢,可彆被陰軍給弄死。”

“哪吒靈這是在提醒呢。”

等哪吒靈聲音徹底消失後,鬱和慧笑道,緩和有些凝重的氣氛。

“不過陰軍確實是個問題,怪不得要明天正午出殯,這是要將陰間影響降到最低。翠導——”

鬱和慧突然愕然愣住,盯著站在門口的,那個高大瘦削的身影。

外麵是濃稠深夜,屋裡開著燈。昏黃燈光映照在他雪白微卷的發絲上,好像每一根發絲都散發著雪亮的光。惡魔之角彎出鬼魅的弧度,從白雪中長出,黑色角身上纏繞著銀絲般繁複神秘的花紋。鬥篷的兜帽正是因它們而落下。

他側臉望來,半麵陰影半麵光明,青金色的古老麵具擋住了上半張臉,更顯優雅神秘。但那猩紅漠然,浸滿血色的眼瞳,卻撕碎了所有優雅的偽裝!

“你,你還好嗎……”

鬱和慧怔愣半晌,啞然問道。

“我很好。”

衛洵的聲音比往日更低沉磁性,他在低笑:

“我感覺……好極了。”

原來姓名牌不止讓他SAN值不會歸零,同時還壓抑著異化態的本性。領隊考核後衛洵SAN值最高鎖定在50,這個值按理說,他早就該異化了。是有姓名牌在,衛洵才仍舊能保持絕對理智的人形。

其實把姓名牌給鬱和慧更安全,但鬱和慧現在和他算是一體,又在同一旅程中,給了他也沒作用。

追夢人能把衣魚偷渡過來,衛洵就覺得他肯定很擅長偷渡。

把姓名牌給他,偷渡到外麵,這樣一來,就不會對衛洵有任何影響了。

“真的。”

衛洵喃喃,他徑直走向庭院。在寬闊的院子中,他悄無聲息,張開了惡魔之翼。

“砰——!”

惡魔之翼張開的時候,恍惚間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衛洵轉身看去,什麼也沒看到。惡魔之翼扇動,卷起狂風,庭院內殘存的紙屑灰塵一掃而儘,衛洵長出一口氣,他閉上雙眼,嘴角含笑。

可惜了,還不能飛。

黑暗中有人被他驚動,匆忙趕來,燈光映照在衛洵蒼白的脖頸上。魔紋從衣領下向上蔓延,攀爬在蒼白的皮膚,最後末端停在衛洵的喉結處,像是在那裡長出了一個花苞。

來者先是被丙二五零異化的模樣驚了一跳,隨後在衛洵收起翅膀後,他走近過來,原來是魔鬼商人。走近幾步,突然間,他呼吸一滯,緊盯著衛洵身後。

“你身後——”

衛洵隨意回頭,正對上雙完全漆黑,沒有半點眼白的眼。他一身漆黑官袍,官帽很高,手持勾魂索,陰冷不善盯著衛洵,緊貼在衛洵身後——

隻不過身上有幾個大洞,官袍也被劃得破破爛爛。

誰能想到衛洵走到庭院後突然張開了翅膀呢!

這架勢狼狽的有些可笑,但對方的身份讓魔鬼商人完全笑不出來。

“陰差辦事——”

濃黑鬼氣激蕩,填補了那些大洞。鬼氣映襯下對方威嚴無比。

“生靈回避——”

黑無常的身影逐漸散去,警告的聲音卻仍在衛洵與魔鬼商人耳畔回蕩。

“否則——緝拿至陰間問罪——”

“果然,陰差也找上你了。”

魔鬼商人凝重道:“白色的那個找到了我。”

陰間的警告,從今晚紙人點眼後就開始了。雖然天罰威勢震得陰差陰軍們當時沒有出來,但要按理說,天罰哪怕真劈下來也不會懲罰他們。

畢竟紙人出殯,本就是陰間難容之事。

對導遊他們還算禮貌的,隻是威脅警告。畢竟導遊算是旅社的正式工。

但對真紮出紙人的旅客們,陰軍陰差們可不客氣了。

今天一晚,所有旅客們都遭到了三次到五次的警告,周希陽那邊甚至還去了牛頭馬麵。這讓周希陽不再想丙二五零主考官和受天罰的事情,專注眼前。

天蒙蒙亮的時候,旅客們就彙聚到了庭院內。他們都帶著自己的紙人。這紙人是景點任務物品,不能收回儲物道具內。

陰軍陰差對他們是警告,對紙人就是毫不猶豫的銷毀破壞,現在誰都不敢讓紙人落單。

也不知道是不是紙紮先生給紙人點的豆豆眼的緣故,這些紙人都很乖覺,沒有反骨搞事的。

“五點開始,我要燒紙念經,須得有人護法才行。”

半命道人嚴肅道。此刻他們都拿出了行程卡,讓周希陽依次看過。

行程卡上填寫好身份,他們才能混入出殯隊伍中,離開八臂哪吒城。

周希陽和梅恪爾當時在擂鼓胡同四合院住的是主屋,他們倆算是‘一家之主’。但芷婆婆在上,他們降個輩分,能算是芷婆婆的長子長媳。

同理,東廂房的雲天河與雲良翰就是長孫和長孫媳,西廂房的半命道人和白小天就是次孫和次孫媳。

但次孫次孫媳在出殯中地位不高,用處不大。半命道人獻上了在擂鼓胡同買到的紙紮金童玉女,紙牛紙馬,給自己和白小天都弄到了陰陽先生的身份。

半命當道士,白小天暫時委屈一下,當個和尚。

他們的人身份差不多都定了,差的就是當時住前院的四人。

三狼人,以及十月十日。

他們作為‘仆人’‘外客’,得出兩個杠夫,一個杠頭,還有一個要扮作紙人的遊離位。

顯然,杠頭權勢最大,遊離位最危險。按照狼人奧古斯都的意思,當然是他們西區三狼總攬杠頭杠夫,最危險的遊離位甩給十月十日。

但十月十日特級三星,實力強橫,又有東區眾旅客撐腰。

商量到最後,決定由三狼中最弱的米婭擔任杠頭,最強的奧古斯都和十月十日作為杠夫,米婭的弟弟作為遊離位。

米婭的理由也很充分——她最弱,作為杠頭不會威脅到十月十日和其他旅客,當然這位置也安全。杠夫要和鬼杠們一起抬棺,麻煩奧古斯都和十月十日了(奧古斯都也能盯著十月十日)。

既然米婭有了個安全位置,那她弟弟去當最危險的遊離位,也算是一碗水端平。米婭如此分配大家都沒太多意見。

“翠導,魔鬼商人,這是我們的行程卡。”

收齊行程卡後,周希陽上交導遊,讓導遊去蓋章再發下來。他望著異化的衛洵,簡直是止不住的發愁。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一晚上過去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再想想昨晚衛洵身後,那個裂開的影子……周希陽之前用特殊辦法聯想過了* * *,是他來的可能性很高,如果真是他的話……

周希陽一邊為* * *極差的精神態發愁,又為丙二五零發愁。

他異化成現在這樣……不會是因為昨晚紓解安撫* * *了吧。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