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但最終惡魔們又走了。
從哪裡來,回到了哪裡去。
複雜情緒塵埃落定,在克萊將軍的心裡,生出了一股煩躁。
為什麼不攻過來呢?
至少我現在應該在炮火硝煙中赴死,而不是活的如此憋屈,還要將剛剛發生的一切事情,彙報給後方那群貪生怕死之輩。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對麵始終沒有動靜,隻有冰冷的江風迎麵拍打臉龐。
克萊將軍給自己點了一支煙,猩紅的火苗乍亮,不甘心地宣布:“安排一部分人下去休息,剩下的人繼續警戒到天亮。
媽的,讓我想想要怎麼說。”
他咬著煙,走進了指揮部,燈火通明的房間照出了他濃密翻卷的棕色絡腮胡,還有一雙熬出了血絲的眼睛。
在他的座位前,參謀長的臉已經出現在電腦屏幕上,英俊帥氣,臉上胡茬子都看不見,眉毛硬挺濃麗的就像特意修過。
“老白臉!”
克萊將軍在心裡罵了一句,麵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留胡須的好處出現了,對麵的人並不知道他往下撇的嘴角。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懶洋洋地彙報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巨細無遺地彙報著。
對麵的人就像審問犯人一樣,時不時看一眼秘書官記下的內容,詢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那個被抓走的戰士,你安置好了嗎?”
“……達裡爾大法師施法時候的視頻,稍後給我發一份,宣傳部那邊需要。”
“……我已經通知中控解除導彈戰備,你那邊應該很快就能夠得到消息。”
克萊將軍臉色一冷:“參謀長先生,危機還沒有解除,你沒有資格解除我們前線的導彈控製。
萬一惡魔去而複返,這些導彈將會是頂在戰士前麵,最堅固的盾牌。”
參謀長被懟的很不高興,皮笑肉不笑,正要說些什麼,目光卻落在克萊將軍的身後。
克萊將軍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自己的一名親信軍官,正一臉焦急地望著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克萊將軍問著。
這名軍官上前一步,彎下腰,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克萊將軍猛地一驚,直接站了起來。
對麵的參謀長蹙眉:“發生什麼,會讓你這麼驚慌。”
克萊將軍說出接下來這段話的時候,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有人獨闖惡魔巢穴,接連殺死了四頭惡魔首領。”
“什麼!?”參謀長的眼睛裡,迸發出猶如實質的光芒。
克萊將軍深呼吸,他表情也很不相信,但還是對身邊的軍官說:“你來彙報。”
“是!”這名軍官說,“我們的監控係統,檢查到對麵的惡魔出現異動,調動各處隱蔽的攝像頭,拍攝到……”
“你擅自動了那些隱蔽攝像機?”克萊將軍不滿地詢問。
軍官漲紅了臉,“是的,對麵的情況……”
克萊將軍卻冷著臉,說:“繼續彙報。”
軍官隻能繼續說道:“攝像頭清晰拍到,有頭惡魔首領接連在自己的老巢裡死亡,直至被惡魔們發現,出現了大範圍地騷動。
隻有鐮齒惡魔首領的攝像頭,前幾天才被破壞,無法看見巢穴內部的情況,但根據鐮齒惡魔們和其他惡魔相同的反應,這頭惡魔應該也死亡了。”
“為什麼?”參謀長困惑。
克萊將軍則若有所思,示意軍官繼續說。
軍官再開口的時候,臉色已經出現了古怪的變化。
像是不敢相信,又激動興奮,讓他英俊的一張臉,扭曲出奇怪的模樣。
他聲音有著自己都沒有發覺的顫抖:“是人類,攝像頭拍到了第五頭惡魔倒下的前一刻,一個人類出現在它的麵前。
他用的是一種劍類的武器,隻是隨意地揮動了兩下,這頭惡魔就倒在了血泊裡,手腳截斷。”
“不可能。”參謀長第一個反應就是否認,“確定不是普通惡魔,而是惡魔首領?不可能!不是你們的眼睛出了問題?就是攝像頭有問題?沒有人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就是我們正在打造的超級人類都不可能做到這個程度!”
但這次,克萊將軍先站出來,為自己的手下申辯:“勞埃德先生,請不要質疑我們前線戰士的專業性,攝像頭有沒有問題,我比您清楚。
在開口前,你應該想想,為了修複這條通訊線路,我失去了多少戰士!
有多少父母兒女失去了他們最重要的親人!”
參謀長被叱喝的臉色一僵,最後擠出笑容安撫道:“你說的沒錯,我隻是太心急了。
所以,可以告訴我,是誰做到了這麼偉大的壯舉嗎?”
克萊將軍也看向自己的手下。
軍官說:“可以確定,是一個黑頭發的男性,我們正在進行特征比對,很快答案就會出來。”
一聽是黑頭發的,參謀長和克萊將軍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這一點上,他們的態度非常一致。
國家最近和大海那邊黑頭發家夥們,拉扯的正厲害,簡直就是生理性的厭惡。
狼子野心啊!
那群家夥大張旗鼓的直播軍事行動,開設軍校,吸收人才,聯合縱橫,要搞藍星議會,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說,他們要做老大!
藍星議會真要是讓他們搞出來,當了好幾百年星球老大的奧山姆,還有臉嗎?
必須不同意啊!
這一點上,奧山姆從上到下,優越了一輩子的這群人,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所以奧山姆與大夏對抗的意誌,始終很濃。
黑頭發的人是大夏人嗎?
來惡魔巢穴擊殺惡魔首領是示好來了嗎?還是來震懾?
不不不,現在的關鍵,是他們真的單憑一個人,就可以輕鬆殺死這些惡魔嗎?實力差距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不想相信。
好像隻要相信,自己就輸了一樣。
“把視頻傳一份給我。”克萊將軍說著,他必須要親眼看看才行,現在!馬上!
“是。”
軍官得到命令,轉身正要離開,他的同事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語氣裡有著一些驚慌失措。
“將軍!視頻裡的那個夏國人他,他,他出現在達裡爾大法師的房間裡!!!!”
“什麼!!??”
這一下,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的汗。
繼而,整個營地都亂了。
瞬息間,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達裡爾大法師的房間。
裡麵的那位,可是能夠單挑惡魔首領的可怕存在啊!
……
陳逸隻是好奇達裡爾手裡的法杖。
在暫時解決了惡魔巢穴那邊的問題後,他直接飛到了達裡爾的住處。
達裡爾剛剛用了大招,被抽空的身體疼痛無比,這一刻已經被護送回到房間,躺倒在床上休息。
他的床頭櫃上放著水和牛肉,還有一瓶開了的紅酒,但距離他最近的,還是那根被陳逸關注的法杖。
法杖的長度大概隻有1.2米左右,外形樸素的就像一根最普通不過的樹枝。
握手的部分,像個樹瘤一樣,因為常年的把玩,凹凸不平的部分已經被盤的包漿。
有著曆史的陳舊感。
陳逸知道靈氣被抽乾的疼痛。
在過去的無數場戰鬥中,哥和孫文隊長他們,都因為相同的情況,而疼痛的難以忍受。
不過經曆的次數多了,大家就發現練氣丹可以大大緩解這一痛苦,縮短靈氣恢複的時間。
而且反複消耗乾淨靈氣,再慢慢恢複,在服用練氣丹的情況下,還可以讓經脈堅韌,也算是一種修煉。
達裡爾此刻的臉色就很難看。
痛苦的口申吟聲從他慘白的嘴裡發出,整個人氣若遊絲的像是要死了一樣。
本來隻想隨便看一眼法杖的陳逸,想了想,從窗戶口閃進了窗戶裡。
“誰!?”
不等達裡爾反應過來,陳逸就用築基期的修為將他壓製住,往他嘴裡丟了一顆練氣丹。
隨後就在達裡爾睚眥目裂,扭曲猙獰的注視裡,拿起了他視若生命的法杖。
陳逸站在床邊,仔細觀察。
手感不錯,是比較凝實沉重的木料,淡淡的木香應該是木材自帶的香氣,除此以外,目測並沒有什麼特殊。
不過當陳逸開始運轉破妄瞳術和望氣術,一起往深處看的時候,很快就破解了這根法杖的秘密。
這裡麵,有一顆礦石結晶。
是親水的屬性,而且級彆更高,長期持有不但可以對水親和,覺醒水屬性的天賦,而且對水係術法的控製,有著極大的加成作用。
這個水準的礦石結晶陳逸也不多。
就算黃皮樹不停地上供,他也就四顆達到這個水準,其中一顆水屬性的礦石,也就比這個好一點點。
不過這個法杖最難得的,是水寶石不知道在過去多少年,或許上萬年了吧,已經和這根法杖已經融為了一體。
法杖木質的紋理,猶如它為自己精心設計的法紋,起到了【堅固】【超級水屬性】【水屬性滋養】的詞條作用。
沒錯,這是個靈寶。
距離仙器還差一大截,但也是當下,難得的武器。
所以說大自然的精妙啊。
說不定宗門煉器法紋煉製,反而是模仿這些天材地寶,而開發出來的呢。
陳逸挺喜歡,但並沒有占為己有的意思。
他有寶石,有靈礦,自己還能煉器,不過是一個法杖而已,他自己都能打造出來。
研究明白了,陳逸正打算將法杖還給這個“大法師”。
沒想到達裡爾怒火交加,急上心頭,一口血“噗”的就噴了出來。
陳逸嚇了一跳,急忙解開了自己的神識壓製。
“入侵者!有間諜!來人啊!!”
達裡爾剛一獲得自由,就嚎叫出聲。
緊接著,在陳逸的神識範圍裡,整個前線陣地,就像是被戳過的馬蜂窩。
亂套了。
陳逸:“……”
本來隻想悄悄來了,再悄悄走的陳逸,深深地看了達裡爾一眼,轉身離開床邊。
離開的方向,赫然是大門。
而在他身後,達裡爾被他的神識控製著,直接從床上浮起來,就這麼跟著他一路出了門。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打招呼的方式吧。
他走出門,看見了外麵的景象。
這是一棟戰爭開始後,征用的彆墅。
原本是花生市富人居住的沿江江景房,在惡魔巢穴爆發後,這個城市裡原本居住的人,不是死掉就是逃走。
現在成為了奧山姆對抗惡魔的前線陣地,有些在昔日的戰爭裡已經被摧毀,有的則留給將士們休息使用。
彆墅隻有兩層,上麵是四個房間。
不算長的走廊,陳逸卷著達裡爾走出去的時候,其他房間的門都打開,衝出來的官兵戰士,包括超能者,有的武器都已經上膛。
前線戰鬥人員的反應,確實非常迅速。
可惜並沒有什麼用。
隻要出現在陳逸麵前的,都被他的神識卷住,跟達裡爾一樣,一動不動地漂浮在身後。
這些人臉上的表情,驚恐的簡直如出一轍。
“蹬蹬蹬”爬上樓梯的聲音響起,還有在樓下已經完成的戰鬥位,隨時準備開槍的戰士們,幾乎擠滿了整個房間。
足夠陳逸一露頭,就將他打成馬蜂窩。
可惜這些手段,對陳逸都沒有用。
他們在陳逸的神識範圍裡,毫無遮蔽可言,再被他用神識一卷,就全都飛了起來。
克萊將軍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的戰士們,在燈火通明的彆墅裡“遊泳”。
包括達裡爾大法師在內,超過30個人,在離地2米的高度上,順著一個方向,緩緩地漂浮。
場麵之離奇。
場麵之驚悚。
克萊將軍思考許久,問道:“他是誰?達裡爾法師還好嗎?現在戰損如何?他說話了嗎?提了什麼要求?”
問話落下,沒等克萊將軍聽到手下的回答,一個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那麼好奇,不如直接來問我。”
在耳邊直接響起的聲音,讓克萊將軍的後背汗毛猛地炸開。
他左右看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彆墅內。
“進來吧。”
又是一樣的聲音,男性,年輕,對方說的似乎是他不會的語言,但他能夠非常清楚對方的意思。
猶豫著。
思考。
最後一咬牙,克萊將軍走了過去。
“將軍!”他的親信試圖拉住他。
被他揮手打斷說:“我是前線指揮官,是奧山姆的星中將,我的身份……對方不會亂來。”
“可是……”
克萊將軍不再給親信留下自己的機會,他已經大聲為自己壯膽了,還提醒了對方,我是這個星球有名有姓的將軍,你不能動手。
他緩緩靠近彆墅正門,在通明的燈光下,看見了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的一名亞裔的男性。
很普通的長相,身材不高不矮。
他手裡拿著達裡爾的法杖,身上穿著再熟悉不過的戰鬥服。
克萊將軍這輩子的腦袋,或許是第一次神經搭的這麼快。
在看見那套大夏守夜人戰服的瞬間,他脫口而出:“是你!?星光小隊第六人!?”
“星光小隊第六人”,是一個非常低調的存在,每次跟著星光小隊一起出發,但在戰鬥的時候都會消失在畫麵裡。
隻有各國派過去的情報人員,才能夠看見他,戰鬥期間,他始終懸停在離地十米以上的高空。
他從不動手,就像其他小隊一樣,就像一個隻負責“焚燒”的後勤人員。
但沒有人敢小看他。
全世界國家的高層,都在猜測,這個人的實力,或許被葉蘇宇還要強。
星光小隊隻有兩個人可以禦劍飛行,一個葉蘇宇,一個他。
而且這種行為,也充滿了“後勤保障感”。
也隻有強者,才能夠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下,有能力保障其他人的安全。
雖然到最後,他都沒有出過手,但不會有人徹底忽略他。
才剛剛起,克萊將軍就在想,究竟是誰,擁有一口氣斬殺四頭惡魔首領,還有餘力給最後一頭惡魔留下一口氣,而從容離開。
其實在他得知動手的是一名黑發亞裔後,他已經進行了正確的聯想。
但這些,都不如對方穿著大夏守夜人的戰鬥服出現在他眼前,更能夠證明他猜測的正確。
克萊將軍的心臟已經快要跳停了。
當他再進這棟大門敞開的彆墅,看著自己的手下,包括達裡爾大法師都無能為力滑稽漂浮的時候,他心裡恐懼已經升到了頂點。
但是,他還是選擇挺直了脊背,抬起他的下巴,冷聲質問:“大夏人,這是我們奧山姆的軍事重地,你擅自闖入,我們可以……”
陳逸不等他說完,便開口:“江對麵的惡魔首領,四死一殘,知道嗎?”
克萊將軍哽咽了一下,繼續提氣說道:“我們可以向大夏提出質問,我可以命令外麵的戰士開火,撕碎……”
陳逸依舊心平氣和地說:“知道那個會飛的怪物,為什麼最後倉惶地逃了嗎?”
克萊將軍:“……”
陳逸說:“我從托瓦國回來,順便來看看傳說中的惡魔巢穴。
那個惡魔首領應該是回去搬救兵了,你是最前線的最高指揮官吧?這一點一定要注意。”
克萊將軍氣的都抖了,他知道這個男人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特麼的就是在裝逼!在侮辱他!
但偏偏每一句話都讓他不敢打斷,生怕自己錯過什麼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