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結果令摩拉克斯鬆了口氣,同時又難得地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因為他知道棱遊最終多少還是看出來一些端倪了,但是她沒問任何相關的問題,隻是依舊平靜如常地過著打打鬨鬨的日子。
這樣淡泊如水的態度,反而令摩拉克斯愈發好奇了起來。
棱遊,你對於周圍的這一切,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事情就這麼不在乎嗎?
這一回,反倒是他找了個機會率先問出來了。
然而棱遊似乎很吃驚他會產生這樣的疑慮,但旋即隻是笑著揮了揮手。
“我習慣了。”她看似隨意實則很認真地解釋說,“好的事情,壞的事情,被人接納,被驅逐流放……對我來說,都不是沒有經曆過的事情。既然如此,何必因此感到憂慮?”
直到這一刻,摩拉克斯才明白——也許在他們這些人之中,年紀最小的棱遊才是經受命運考驗最多的那個人。
如果她曾經失敗,亦或者在先前便氣餒、放棄,如今也沒辦法走到他的麵前,與他微笑而視。
有的人生來便在高台之上,可是也有些人需要經過漫長的跋涉才能與之站在同樣的高度。
也許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摩拉克斯才真正的對這位後輩魔神產生了些許名為“憐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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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麵做得是真的好。
漫長的人生閱曆為他帶來了常人難以超越的處事經驗,生來強大的力量又為這些行為提供了有力的後盾。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發現他對於夥伴中的某一位成員似乎格外上心、格外關注。
他就這樣沉默地、無聲地凝視著棱遊的身影,看著她的歡笑、痛苦、憤怒與更多更遙遠的往事。
慢慢地連他自己不曾察覺到那些情緒開始出現偏轉,觀察的重心落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那個時期的摩拉克斯就如同佇立在大地上的磐石一樣,堅固,穩定又尋常。他的存在早已讓人習以為常、不會特彆放在心上,因此這回就連棱遊在內都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事實上,摩拉克斯也覺得這樣日子很好:親朋好友們團聚在一起,共同為了庇護一方和子民的目標而努力著,人們愛戴著他們……
可是為何,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求依舊不曾熄滅?那無法被填滿的空洞到底是緣何?
這個答案在他親眼目睹了若陀龍王似乎對少女產生了不尋常的情感時才恍然驚醒。
——曾幾何時,這片大地的象征也長出了血肉之心?
於是他便請這位好兄弟飲酒,兩人酒過三巡後,摩拉克斯虛心地請教對方。
當時喝得有點上頭的龍王也沒多想,就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棱遊……棱遊這人很好啊!”
摩拉克斯平靜地回答:“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嗎。”
“不不,摩拉克斯你不懂我的意思!誒,該從何說起呢——我是最近才發現她開始有點……不太一樣,以前我都是拿她當小妹妹逗著玩的。”若陀龍王趴在酒桌上歎著氣,“你不懂啊……她也不懂啊……就好像一夜之間天翻地覆,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那樣。”
不,也許我知曉那種感覺。
摩拉克斯在心底默默地反駁道,同時竟然有些隱秘的得意之情在滋生:你是最近才發現她的好,而我早已注意到這點了!
幾秒鐘後,當這位魔神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當場就愣住了。
生出血肉之心的磐石之人原來不僅僅是若陀龍王……也包括我嗎?
摩拉克斯先是感到難以置信,旋即又無法抑製地感到了名為欣喜的情感。
在明悟自身、知曉長期求索的答案後,他內心的渴求終究是被填補了一點。
但不夠……還遠遠不夠。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摩拉克斯絕對不會放棄這一縷情絲——直到那結果彰顯而出為止。
自此,便是後來一切全新情感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