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們說少爺最近真的改邪歸正了,平日不是查看賬目就是學做木匠,這大半年一件搗蛋事情都沒做過,實在是想不起有什麼人要現在這個時候殺他。
而至於昨夜他們一起喝的酒,是從城裡的酒莊買來的,還有大半壇子。
小四子和仵作檢查了剩下的半壇酒,裡頭並沒有藥。
展昭他們詳細地搜查了賈老三居住的院子,小四子從花園裡的一個花盆旁邊找出來了個紙團,打開,紙上還沾著些藥粉。
經過仵作和小四子鑒定,就是下在酒裡的藥。
小廝門回憶,“昨晚酒壺是少爺拿來的,丫鬟不肯進院子……”
展昭聽到這裡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問,“為什麼丫鬟不肯進院子?”
倆小廝都看著管家不敢說話。
管家也猶豫了一下,最後說,“是老爺規定丫鬟們都不準進少爺的院子。”
“理由呢?”展昭追問。
見管家還猶豫,展昭板起臉,“說啊!你家少爺死了老爺都臥床了,你還想隱瞞什麼?!”
管家隻好老實說,“是因為之前,少爺輕薄過幾個丫鬟……所以丫鬟們都不乾了要走,老爺就下了命令不準少爺跟丫鬟們接近,更不準丫鬟進少爺院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皺眉,霖夜火一撇嘴,“不說改好了麼?這分明是沒改啊!隻是從欺負外人變成欺負自家人了。”
小四子也搖頭——真不像話!
之後展昭他們又在宅子裡查看了一番,就意識到這個案子可能並不簡單。雖然看起來案情非常的清晰,但凶手一點線索都沒留下,感覺是個精心策劃的凶案,而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糾紛案件。
“那是什麼?”
經過柴房的霖夜火,突然指著院子角落裡的一堆柴禾。
柴房裡柴禾都堆滿了,一直堆到院門口……在角落裡還有一些枝杈邊角料。賈家畢竟是做木材生意的,柴禾特彆多。
霖夜火走過去,從柴禾堆裡撿出來了一樣東西,拿給展昭和白玉堂看。
就見火鳳撿出來的是一個有些破爛的稻草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著那稻草人……樣子的確就是插在田裡趕烏鴉的那種,但為什麼那麼小?
展昭問管家。
管家說這稻草人前幾天清掃屋頂的時候發現的,不知道什麼人放到屋頂上的,就跟枯葉一起掃下來了,準備燒掉……
“燒掉……”霖夜火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在百鳥園燒掉了同樣的一個稻草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問霖夜火這個稻草人有什麼問題。
火鳳就說了他這是第三次看到同樣的稻草人了。
“你第一次見也是在屋頂上?”展昭問霖夜火還記不記得是在哪兒的屋頂看到的。
要說彆的還能難得住火鳳,認路這事兒可難不倒。
霖夜火就帶著展昭白玉堂一起離了賈府,穿街過胡同,來到了一間宅子前。
“就這兒。”火鳳指著眼前一間大門緊閉的宅子說。
宅子門上掛著的匾額寫著“陳府”。
展昭左右瞧了瞧,這一片好些水果攤,就想到了,這陳府是不是陳百富的家?
這位陳員外是倒騰水果的,將南方的稀有水果拉到開封來賣,生意做得也挺大。不過陳百富口碑也不太好,經常會將好瓜果底下摻爛瓜果的貨物賣給水果商販,常被罵做生意不老實。
另外,陳百富也是個二世祖,他爹留下來許多房產供他放租,但他經常亂漲租金或者惡意驅趕租戶,也有很多糾紛。
展昭記得陳百富之前還吃了樁官司,他訂了門親事,但後來又反悔了,嫌女方是個寡婦,到處跟人說她克死前夫之類的。後來那女子一個想不通跳河尋短見,幸好被路過的太學遊湖船遇到,好似是伊伊把人救上來的……
展昭問霖夜火,“之前伊伊遊湖是不是救上來個尋短見的女子?”
火鳳點頭,“嗯,劉家的大姐麼,她爹媽還親自到火鳳堂來道謝來著。”
展昭和白玉堂都看著霖夜火,像是問——兩次都跟伊伊有點關係,巧合麼?
火鳳摸著下巴,“沒準……我妹子不是招惹什麼變態吧?”
展昭想了想,又問,“伊伊好像經常救人是不是?”
火鳳抱著胳膊回想,“偶爾吧……他們經常遊湖倒是真的,我記得跳河的的確是救過幾個。”
展昭去敲了敲陳家的門,但沒人開門。
霖夜火伸手摸了摸鼻子,皺眉頭——好難聞的味道。
白玉堂也聞到了,小四子仰著臉辨彆了一下,“爛果子味兒。”
展昭他們的到來,引起了街坊們的注意。
“展大人!你們是來拿陳百富這個奸商的麼?”
旁邊一些蔬果鋪的賣家也紛紛跑來,跟展昭說陳百富的不是。
展昭大致聽了下,陳百富是個惡鄰,經常悄悄把一些爛掉的蔬果倒在不跟他進貨的水果鋪旁邊,搞得臭氣熏天。而且平日極愛占便宜,當他的租戶更慘,明明收過一遍房租他還非說人欠租……
街坊們說,陳百富三天沒露麵了,最近整條街上都是爛果子味兒,幾天前他因為放租的事情跟租客們吵了一架,好多租客都要退租。但他躲起來了這幾天都沒見人,同時可能放了爛果子在院子裡,這個味道啊……搞得附近的買賣鋪子都沒客人敢來。
小四子拽了拽白玉堂的衣擺,指了指鼻子。
白玉堂就問,“是爛果子味兒?”
小四子搖頭,“感覺不止哦!”
展昭就覺得自己右眼皮開始跳——不祥的預感。
霖夜火索性上了房頂,之前豎著的小稻草人這會兒大概是被風刮倒了,正躺在屋頂上。
火鳳撿起來,對展昭和白玉堂晃了晃。
展昭和白玉堂都皺眉——的確跟賈家柴房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霖夜火撿了稻草人,又站起來往院子裡看了一眼,立刻就一臉嫌棄地回頭對著展昭和白玉堂招手——嘩!院子裡還有個死人!
展昭和白玉堂帶著小四子一起上了屋頂。
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好家夥……院子裡一地的爛果子,爛果堆裡,躺著一具死屍。
五爺看得直皺眉,還要伸手拽住一個勁往下瞧的小四子。
火鳳都一臉的嫌棄,不過還提醒白玉堂,“白老五你看呀,有蟲子啊!在扭!”
五爺就想拿小四子拍他一臉。
展昭下去院子裡查看,死者四十多歲,應該就是陳百富……也是心臟的位置一刀致命,死狀跟賈老三非常像,同樣是一臉的平和,雙目閉著。
展昭皺著眉——兩個死者都是口碑不佳的富商,作案手法也很相似,屋頂都有稻草人……
霖夜火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頭,跟白玉堂說,“我那天還燒了一個呢,塞肖說是烏鴉叼去的,該不會……”
五爺也懷疑,“還有彆的地方發生了命案?”
小四子摸著小下巴表情嚴肅,“所以是出了連環殺手了麼?”
白玉堂和霖夜火都看他——連環殺手?
小團子點頭——稻草人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