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工部不還真的是最合適的地方,工部雖然很需要技術,但是也有不需要技術的地方,比如說工部的那些倉庫。一來是裡麵的東西不值錢,沒人打這些東西的主意,一堆破石頭破磚瓦,誰瞧得上?二來真不需要辦什麼事兒,畢竟石頭磚瓦堆到那裡三年不去翻,就不會像戶部的倉庫那樣發生布料發黴糧食發芽的事。
說不定工部倉庫裡最貴重的就是那些往年用過的圖紙了,然而要緊的圖紙都是在各司放著,以備隨時查閱。再要緊的圖紙比如說皇陵的圖紙,那是畫完之後大家看過就焚燒了,哪裡還留著。萬一被盜墓的知道呢!
考功司的人被吏部司的人堵住問今年的考功有幾個人是真實的後,考功司的人氣鼓鼓的撇開賈政開會。
會議內容就是:論如何繞過主官整理今年的工作報告。
不繞過不行啊。大家知道吏部的人愛收錢,但是也要知道誰的錢該收,誰的的錢不該收。要是那些考核平平的官員人家想更進一步,送了禮來,大家昧著良心給他改個中上就夠了。
如果是一些貪酷之官想要更進一步,本來就魚肉鄉裡怨聲四起,還昧著良心給他寫個中上或者上等。這樣的事是不能乾的,因為查出來之後大家都要吃瓜落。要真碰上了這樣的人,能不能有僥幸之心收錢辦事呢?也不一定。
要是太上皇坐朝的時候或許能逃得過去。但是現在這位皇帝坐朝,刑部的那些官員是像狗一樣的聞著味兒就要查案。
凡是魚肉百姓的官員和當地的百姓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所以百姓出來告狀的比比皆是,說起來從地方到京城,中間遠隔千裡,一路上風餐露宿,甚至會死在半路。是什麼支撐著這些百姓要來求一個天理,自然是有著極大的怨恨做驅動。
有句話叫做民不舉官不究。一旦百姓出來告狀,刑部必須要收狀紙。一旦收了狀紙,那麼就要查這個官員,問責到吏部的時候肯定要有人出麵背鍋頂罪。
尚書大人和兩位侍郎大人是不會背鍋的,各級上官也不會背鍋的,倒黴的都是下麵的。
如果有人去刑部喊冤,刑部能不能不受理?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
也可以,但是下一步百姓就去敲登聞鼓了,登聞鼓一響,皇帝親自過問,刑部上下就要麵臨一輪大清洗。刑部不敢不接狀紙,所以百姓都會說總有申冤的地方,一旦到了王朝末年,沒了申冤的地方,就是百姓揭竿而起的時候了。
考功司的人不敢放任賈政身邊的人在這裡胡作非為。
於是一群人開了會之後,大家一致決定:不能給這位糊塗官背鍋了。
大家每個人都有大好前程,有的是寒窗苦讀,終於得到了今天的一切。有的是肩負著家族的希望來這裡是為了給家族的其他人安排前程的,不是來給人家背鍋的。
於是一起決定,先給新上官個麵子,先去說一聲,讓他約束的點身邊的人。要是下次還這個樣子,也彆怪大家不尊敬他,直接告到尚書老大人身邊,自有上麵的人收拾他。
可偏偏賈政又是個聽不懂彆人暗示的人,有可能是說話的人因為上下尊卑觀念說的太隱晦了。所以賈政就覺得雲山霧罩,和身邊的人一起討論,他身邊沒有一個正經的幕僚,都是些蔑片相公。
清客們也分人的,有人是謀主,是正經給主人出謀劃策的人,這些人受主人全家尊敬。有的是蔑片,就是拿來用一下,有就行沒有也可以。賈政身邊的都是些蔑片,不僅得不到尊敬,有時候還要做一些奴仆才做的事兒。
這些人“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沒一點風骨不說,討好起寶玉來更沒下限,極儘阿諛奉承。更沒有為官做宰的經驗,大部分沒有混跡過官場。有些規則一知半解,所以下邊的那些官員警告了,但是白警告了。
老太太能管得了大部分的事兒,卻沒有親自替兒子把關選幾個有用的幕僚。
所以麵對著這些人的我行我素,賈瑭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賈瑭就趁著吃完飯散步的功夫,換了衣服抱著長生,身邊又跟了一個小尾巴桂哥兒,就溜溜達達地從寧榮街到了榮國府。
賈璉聽說賈瑭帶著兩個小子來散步,把剛吃完奶的荂哥兒抱著一塊兒出去了。
把兩個小孩子放在一起讓桂哥兒盯著點兒,賈瑭和賈璉坐一邊聊天,賈瑭說:“我沒想到二老爺那邊兒居然連這麼一點兒事都辦不好。現在吏部的人見了我都埋怨,我想著這件事兒短了一兩年,多了三四年都能結束了,沒想到倆月都挺不住,下麵的那些官員哀聲遍野。吏部兩位侍郎都跟我透了風,說是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要想辦法把二老爺給弄走了。”
賈璉也沒想到這叔叔居然這麼不頂用,簡直是爛泥糊不上牆。
“咱們計劃裡是要讓他們大筆的收受銀子,然後搬出去,讓老太太死了拉扯他們一把的心。沒想到......現在怎麼辦?要先安撫著吏部嗎?”
賈瑭點了點頭:“我跟兩位侍郎都說了,請考功司的幾位多辛苦些,不用顧忌咱們,讓他在那兒先過過官癮再說。我本以為二太太會索求無度,沒想到最貪的居然是這一群清客們,要想個法子把這些人給弄走才行。”
賈璉這幾個月在衙門裡也不是白呆的,他這個時候笑了一下,對著賈瑭挑了挑眉毛:“幾個清客罷了,你放心,找幾個潑皮無賴就能對付。”
賈瑭點點頭:“做的隱秘些......”
“放心......”
桂哥兒喊起來:“伯伯,我荂弟弟他褲子濕了。”
賈璉趕快站起來:“我先把這小子抱後麵去,這事兒就先這麼定了,回頭咱們再聊。”
賈瑭也擔心長生半路上拉了自己不好收拾,也急著回去,“行,我帶著孩子先回去,他們該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