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她又有好幾天沒見到陸嘉望。
那張話劇的門票被她扔進垃圾桶,過了一會,她又從垃圾桶裡撿了起來,把它撕成了碎屑。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陸嘉望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或許是十二點,又或者更晚,她無暇關心,她隻知道從一開始她就沒有答應過他要去赴約。
春節放假前,有個傳媒業內的頒獎晚會,她碰見了薑雨葭和原節目製作組的幾位同事。
結束後,他們一起去聚餐。
吃的是火鍋,紅油翻滾,香氣四溢,整個包廂裡熱氣騰騰的,店裡還掛上了紅燈籠,很有過年的氣氛,葉以蘅今天有些高興,喝了點酒,和大家一邊吐槽領導,一邊聊起春節假期的旅行安排。
有個男同事下個月就要結婚了,開玩笑讓大家提前把年終獎交過來當“份子錢”,免得過完年啥都不剩了。
許苗忽然看向葉以蘅:“對了,阿蘅是不是也好事將近了?看來我這年終獎還真是太多人覬覦了。”
她這麼一說,大家都朝葉以蘅看了過來。
葉以蘅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臉頰發燙。
她清了清嗓子:“不急,今年的年終獎先留給阿柏,明年的再留給我。”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許苗音量拔高:“確定了嗎,明年就結婚?”
“差不多吧。”
今年春節見家長,明年容溫就畢業了,他有提過等畢業後他們就結婚。
連薑雨葭都有點詫異,掐了下她的胳膊。
“你說真的?”
葉以蘅點頭。
“阿蘅男朋友這麼帥,又這麼優秀,換做是我也想早點結婚。”
“果然好男人都是不會在市場上流通的,難怪我最近相親見的全是歪瓜裂棗。”
話題一下扯遠了,吃到一半,許苗和薑雨葭下樓去拿喝的,回來時,她們每人手上拿著兩罐啤酒。
許苗神秘兮兮地說:“阿蘅,你猜我剛才在樓下看到誰了?”
“誰?”
“你男朋友來接你了,”許苗往窗口的方向瞄了一眼,“他怕打擾你,還不敢上樓呢。”
薑雨葭嘖嘖讚歎:“阿蘅,你平時都是怎麼訓的,這麼聽話。”
以為容溫來了,葉以蘅欣喜,正要走到窗邊去看,又聽見許苗說:“不過感覺你男朋友今天很不一樣耶。”
葉以蘅一怔:“哪裡不一樣?”
“好像帥了很多,”許苗努力從詞彙庫裡找出形容詞,“很微妙的變化,我都不會形容了。”
薑雨葭:“可能是氣質吧,氣質不一樣。”
葉以蘅凝住表情。
她好像知道她們說的是誰了。
她把肥牛放進蘸料碟,熱氣氤氳,霧氣彌漫,她低頭把裹滿了醬汁的肥牛送入口中。
她的反應不太對,許苗湊近問了句:“你不下去看看嗎?外麵很冷欸。”
簡柏:“喊你男朋友上樓一塊兒吃唄,我們再加點菜——”
還沒說完,葉以蘅就打斷了他:“不用,讓他在那等著吧。”
許苗哇了一聲,望向葉以蘅的眼神隻剩崇拜:“原來平時就是這麼訓的啊,學到了學到了。”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們才下樓。
簡柏去前台買單,被告知已經有人結過賬了。
“門口那位先生半個小時前已經付過了。”
“你男朋友太上道了吧,”許苗挽著葉以蘅的手,“我們都沒讓他上樓,他還把單買了。”
葉以蘅勉強擠了個笑容。
剛走出火鍋店,葉以蘅就看到了陸嘉望,他站在門口左側的位置,他今天穿著件英倫風的棕色千鳥格雙排扣大衣,是容溫常穿的那個牌子,上次在安源第一次見麵,容溫穿的就是這一件。
他今天這一身衣服幾乎就是上次容溫那一套的複刻版。
目光相接的那一秒,陸嘉望朝她走了過來,他笑得溫文爾雅,人畜無害,葉以蘅卻攥緊了手心。
“吃好了?”
說著,他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今天出門怎麼沒帶圍巾,冷不冷?”
他把自己的圍巾解了下來,裹在她頸間,動作輕柔,望向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葉以蘅不好發作,但默不作聲地把他的手拿開。
這畫麵太溫馨,許苗被迷惑得不輕。
“好恩愛啊,說好了,你們明年結婚的時候記得邀請我哦。”
薑雨葭搭腔:“剛我們吃火鍋的時候還說呢,你們以後的孩子長得得多漂亮。”
話音落下,葉以蘅看到眼前的人瞳孔驟然收縮,嘴角溫柔的笑漸漸變得森寒,不過很快他的臉色恢複如常。
他湊近,把葉以蘅的頭發彆到耳後,語調平穩沒有起伏:“好啊,我們的婚禮,你們一定要來。”
每次陸嘉望出現,葉以蘅都精神高度緊繃,胸腔裡的空氣像是被擠壓出去了一樣,喘不上氣。
她和薑雨葭他們擺了擺手:“那我們先走了。”
“好,拜拜,明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