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假設(2 / 2)

“燒那麼高,脾氣還不小,”

小動作沒得逞,賀止休隻能頗為遺憾地收回手,轉移話題道:“不過既然是你室友回來,那估計就是他造成的吧。還挺奇怪。”

“挺奇怪?”路煬不由蹙起眉峰,“什麼意思?”

賀止休略微一頓,似乎在想怎麼形容比較準確,頃刻後才半是遲疑地說:“就是總感覺,有點像Omega信息素的氣味。”

“……”路煬霎時一愣,“Omega信息素?”

“對,說不大上來。”賀止休頓了頓,“但你室友我記得應該是Beta吧?”

路煬沉默地點了點頭。

“那就應該不是了,”賀止休屈指在鼻子下方輕輕一搓,不以為意道:“估計是洗衣液之類的味道吧,我也不太清楚。”

信息素與嗅見信息素是獨屬於Alpha與Beta的特殊能力,這是他們伴隨自我腺體而誕生、類似於人體器官的生理條件。

Beta雖然也有腺體,但基本從出生到死去都是擺設,沒有任何功能。

既無法產生分泌信息素,也不具備嗅見的功能。

路煬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試圖去嗅賀止休口中的“奇怪味道”,但任憑他如何仔細分辨氣息,能聞到的,除了

方才感冒衝劑殘留的淺淡苦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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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樣的冷冽香。

刹那間小屋中的場景再次浮現腦中,路煬幾乎下意識屏住呼吸。

還沒來得及轉過臉,餘光處一隻手陡然襲來。

下一刻,熟悉的掌心再次不由分說覆上了額頭,隔著退燒貼,略微冰冷的溫度讓路煬下意識眯起眼睛。

“還這麼燙,”

賀止休當即擰起眉峰,不由分說地把人按回床上塞進被窩裡裹住,難得斥責道:

“我還以為你退燒了衣服也不穿就坐起來,是不是待會還準備上陽台吹吹風看看太陽順便降溫?”

——確實差一點就真上陽台吹風了。

不過不是為了降溫,而是為了一睹這人被抓壯/丁上升旗台演講。

換個時候路煬大概就拍開手轉身回去繼續睡了,但這會兒,他眯著盯著賀止休拎著袋子,從裡頭掏出各式各樣的麵包牛奶的身形,不知怎的心下不由一動。

於是大腦昏沉之下,路煬鬼使神差地說了句:“上陽台看你。”

賀止休猛地一怔,手中麵包直接沒抓穩,啪嗒一下落了地。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彎腰撿起,甚至還沒來得及從愣怔中回神轉頭去看路煬,就聽床上的高燒病患沙啞著嗓子又補了句:“看你怎麼演講的。”

賀止休:“……”

要了個親命的大喘氣。

“我那是純純被抓壯/丁,”賀止休哭笑不得道:“你怎麼知道是我上的?”

路煬極輕地眨了下眼,掩去眼中一瞬的倉皇:“宋達。”

“我就知道,”

賀止休滿臉無奈道:

“之前我還以為班主任就是性格挺不羈的,少見的不怎麼以成績待人的老師,結果沒想到他能這麼不待見成績。好歹是個升旗台演講,四舍五入算班級代表,就這麼隨便抓了個上去頂你。”

路煬瞟了一眼賀止休,有那麼刹那湧出一種班主任未必是真的隨便抓個人就能頂。

畢竟客觀上來講,賀止休外形確實好,往演講台上一站,估計全操場的人都得齊刷刷地專注望去。

有沒有聽進去什麼另說,安靜肯定是能安靜下來。

“確實隨便過頭,”路煬裹著被子懶洋洋地應:“抓個你跟抓個宋達沒什麼區彆。”

賀止休當即眉峰一挑,盤腿原地坐下:“你這是在罵我還是在罵宋達?”

路煬半闔著眼與他對視:“我為什麼不能都罵?”

“……”

賀止休一本正經地看著路煬,半晌他說:“小心被達達聽見,他是會抄起小掃把來這裡撒潑的。”

路煬懶得跟他貧,把臉埋在被子裡打了個哈欠,開始下逐客令:“幾點了,你不去上課來這裡乾什麼?”

“來給你送藥,”賀止休從塑料袋裡翻出一板膠囊,“本來想叫外賣的,結果這

個點藥店都還沒開,隻能問方佩佩借了一板退燒藥。”

然後他又從抓起幾個麵包舉到路煬麵前:“不過退燒藥吃前得墊肚子,天太冷了,點熱食過來一會兒就涼了,隻好隨便買了點其他。你看看要吃什麼,隨便吃兩口墊些。”

路煬對發燒沒什麼概念,如果不是賀止休硬壓著他給他請假,他這會兒大概還坐在教室裡準備上課,唯一的妥協應該就是課間不會再忙著刷題,而是趴桌子上補一覺。

什麼退燒藥,什麼吃藥前得墊個肚子,在他這兒統統不存在。

“睡著了?”賀止休遲遲沒等到回答,不由把臉貼過去一瞅。

隻見發燒人士正頂著一腦門熱氣半眯著眼出神。

三十九度二的高燒確實是有些威力的,此時終於靠近,賀止休忽地發現路煬那雙永遠鎮定冷靜的視線此刻朦朧渙散。

燈光下睫毛濃密纖長,每一次細微的眨眼都猶如鴉羽扇翅;瞳孔是少見的純黑色,天花板高懸於中的圓盤燈映入其中,仿佛成了浩瀚夜空下的明月。

刹那間賀止休心念電轉,不由分說地闖入這片籠罩著朦朧薄霧的澄澈夜空,格外強硬地遮擋抹去了明月的身影,讓這雙漆黑的瞳孔隻能清晰倒映出自己。

“路煬煬,”

賀止休手肘墊在下巴處,身體略微前傾,直到能清晰感覺到路煬此刻因為發燒而獨有的滾燙鼻息為止,才終於堪堪停下。

他一隻手撥弄著路煬垂至眉宇的額發,像是終於再也無法忍耐,低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問你個問題麼?”

路煬即便大腦昏沉難耐,這一刻想不覺察出什麼都難,他感受著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彆的什麼而失速的心跳,動了動唇,下意識想開口說點什麼。

然而話到嘴邊,某種無形的力量仿佛將他整個人用力一拽——

“嗡!嗡!嗡!”

床頭手機猝然震響,將滿室旖旎擊的零碎。

路煬仿佛從朦朧中清醒過來般,倏地轉過身,將後腦勺朝向賀止休,伸手在床頭倉皇一摸。

“誰這時候打電話?”賀止休聲音少見的染著幾分煩躁,低聲罵道:“有沒有素質?”

路煬隨手一按接通,對麵沒素質的宋達立刻拔聲就喊:“臥槽,路煬你現在在寢室嗎!?”

“對,”心跳失速誘使鼻息不穩,路煬深吸一口氣,強行逼迫自己聲音也鎮定下來:“怎麼了?”

“出他媽大事兒了!”宋達幾乎是咬牙切齒道:“那個傻逼衛一一把那天爛尾樓的視頻發網上了,拍到了你臉!!”

路煬猛地一怔,立時撐起身體坐起。

賀止休終於覺察到不對勁,神色一斂:“怎麼了?”

路煬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又是一震。

他縮小通話界麵退出窗口一看,發現這次發來消息的人,是他地親媽——路苑柯。

路苑柯隻發了兩條消息,格外簡單。

上麵是一個不知從哪轉發來的視頻,下麵是引用了兩天前,路苑柯詢問有沒有碰滑板,而路煬在停頓數分鐘後,回答的“沒有”二字。

後麵緊跟著四個辨不出惱怒的字。

-媽: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