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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白雲朵朵。
五一剛過,海市天氣極好。
新聞學院按照學校計劃,於四月末全部完成畢業答辯任務。
偌大的校園內常青樹綠意深濃,柏油馬路寬敞氣派,林蔭大道上輕快的走動著不少穿著學士服的學生。
學生們嘰嘰喳喳,著裝乾淨整潔,在校園各個角落拍照留念。
陽光穿過樹梢灑下斑駁光點。
海大圖書館前有巨型書籍雕塑,此時一堆堆學生聚集在雕塑附近,歡聲笑語不斷,拍攝聲不絕如縷。
“葉嘉!”有爽朗大方地女聲傳來,“一起拍個照唄?”
巨型雕塑下,一個身姿雋秀的青年轉過身,他身段修長、挺拔,黑發如墨,烏黑的眸子似若桃花,眼尾輕巧上挑,暈開些許淺紅,像清雪枝頭一簇細小的梅。
清風吹過寬鬆的衣擺,勾勒出窄瘦利落的腰腹線條。
帽簷隨之垂下綹穗,輕晃晃的掃在肩頭。
葉嘉修長如玉的手指微抬,骨節清透,在陽光下呈現出羊脂白玉一般的質感,撩起了穗條,循聲看去。
來人是班裡的團支書,小姑娘化著妝,模樣精致漂亮,揮著手跑來了,脖子上的項鏈隨著跑動聲叮叮作響。
“就在這照吧,”團支書左右看了圈,招手,“何子燁,你來,給我們倆拍照。”
何子燁一臉鬱卒,“曹茜茜,咱們倆合作四年了吧,你不找我拍合照,找葉嘉?”
“廢話這麼多呢?”曹茜茜瞪他一眼,又扭頭期待的去問葉嘉,“怎麼樣,葉嘉,可不可以?”
葉嘉跟她關係很不錯。
班裡女生群體裡,曹茜茜為人大方豪氣,不拘小節,是一眾女生心中可以依靠的好姐姐。男生群體也不敢惹她,生怕被她不留情麵的公開處刑。
葉嘉壓了壓帽簷,笑道:“當然可以。”
話落,就見曹茜茜對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堪稱狡黠的微笑。
她回過頭,高高的招手,對不遠處手挽著手、羞澀的站在樹下的幾l個女生道:“來來來,都來跟葉嘉拍照了!”
樹下幾l個女孩子眼睛頓時一亮,捋頭發的捋頭發、整理著裝的整理著裝,臉頰紅撲撲的,一個個像清晨枝頭互相啄著彼此羽毛的小雀,歡悅的小跑過來。
“來啦~”
附近還有不少本班的同學。
女孩子們似乎從曹茜茜的聲音裡接收到了某種訊息,驚喜的牽著手,紅著臉頰,走到近處輕聲問:“我們也可以嗎?”
曹茜茜大手一揮,“都行,都行!”
禮貌微笑的葉嘉:“……?”
他猝不及防被一陣陣香風籠罩,女生們都是溫柔知禮的性格,一個個排在他身邊,與他相隔一些不遠的距離,端端正正地站著,同時去看攝像頭。
何子燁忍俊不禁的笑了,蹲下身,眉眼認真,“好嘞
,大家看鏡頭,一、二、三——”
“卡擦?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畫麵定格。
留有青春回憶的畢業照片上,比旁邊女生們高出半個多頭的青年笑意溫和、輕揚的發絲與紛飛的書頁相襯,女生們精心打扮的妝容也很上鏡,各有各的可愛美好之處。
幾l個女生離開,緊接著又站來幾l個女生。
葉嘉始終耐心的配合她們。
常青樹下,一幕幕被定格、暫停。
新一屆畢業的學子即將踏入社會、各奔東西。
最後的大學時光裡,記憶被這天燦爛的陽光與青翠的綠樹充斥。
何子燁也享受了一波被女孩子們眾星捧月的快樂,他舉著相機,“誒,不要急不要急,我把照片發給你們,一個一個來,放心,我技術很好的,保準能發朋友圈……”
“誰沒我微信?誰沒?不信,我可是咱們班班長,不可能沒加你們啊……?”
“哦,不是我們班的啊,那沒事了。”
……
海市五月份的天氣已經二十多度、將近三十度了。
保持微笑的站了大半天,葉嘉口乾舌燥,他隨便找了個馬路牙子的位置,坐下去,周晉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跟著坐下。
“晚上有班級聚會,你去不去?”
“去。”葉嘉笑道,“你呢?”
“肯定得去啊,何子燁組織的,咱們倆敢不去,他能從飯店殺過來。”身後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坪,周晉後仰著身,抬頭看天。
葉嘉和他一樣,向後仰去,撐著草坪,“畢業後準備去哪兒?”
“暫時留在海市吧,”周晉道,“我跟老何租了套小區房,他已經拿了大廠的offer,公司就在租的小區房附近。”
葉嘉:“你呢?”
“我?我還是想當個up主,沒事解說解說遊戲、動漫,能掙多少是多少,反正餓不死就行。”
周晉是個宅男,去年去電視台實習一次,讓他成功放棄了起早貪黑工作的心思。
葉嘉能理解他,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能在各自的領域踏踏實實做事,總比強迫自己接受一種不適應的生活方式強。
周晉想到了什麼,左右看看,“沈哥呢?你畢業的大日子,他也不來看看。”
葉嘉道,“他出差了,最近不在海市。”
“這麼忙啊,”周晉詫異,“什麼時候回來?我跟老何還想著咱們再聚一下,吃頓散夥飯呢。”
“什麼散夥飯,”葉嘉失笑,“都在海市,周六日想聚就聚了。他去澳洲了,具體回來的日期不定,那邊分公司似乎出了些事,需要他處理。”
“那就等沈哥回來咱們再聚。這次說什麼都得讓我跟老何請客,不然我們倆可過不去心裡那關。”
“好。”葉嘉笑著點頭。
說曹操曹操就到。
葉嘉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掏出一看,唇角頓時上揚,神情都變得柔和。
一看他的表情,周晉就知道這通視頻電話是誰打來的。
他朝葉嘉調侃的擠了擠眼,識趣的起身離開,“不打擾你了,我先去找老何,待會兒一塊去食堂吃飯。”
接通電話,澳大利亞比海市快三個小時。
海市現在才上午十點,悉尼已經是中午一點多,屏幕閃動片刻,緩緩浮現出對麵的景色。
悉尼今天是個陰天,潮雨朦朦,陰暗的光線穿過辦公室的百葉窗,斜斜地灑在辦公桌身上。
有烏雲在窗外聚攏,能聽見電閃雷鳴的聲音。
悉尼秋季多雨,最低溫度能降到十度以下。
沈知韞穿著簡單的襯衫馬甲,複古棕色係的馬甲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他開了辦公室的燈,正背對著屏幕,在飲水機前接水。
“嘩啦啦”
水聲滴落。
他轉過身,鋥亮的皮鞋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徐徐走來。
男人眉骨深挺,眼窩深邃,唇瓣很薄,看起來寡淡涼薄,眉梢眼角斂著些倦意,仿佛對什麼都無動於衷。
這股淡淡冷意卻在觸及屏幕那頭葉嘉好奇看來的視線時,儘數化為烏有。
沈知韞快走幾l步,出聲道:“嘉嘉,拍完畢業照了嗎?”
葉嘉捧著手機,邁入夏天的海市已經可以換上夏裝,葉嘉學士服裡麵就是白短袖,這會兒更是熱的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胳膊。
“剛拍完,你呢?最近還是很忙嗎?”
“這邊事情多,本來預計這個月能回去,現在看來得下個月了。”沈知韞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