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林玉珠:“你真的沒問題嗎?我們可以晚一點再出門,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坐在石頭上的漂亮姑娘看起來很疲憊,整張臉熱得紅彤彤的,看起來像是遇到了困難。
說不上為什麼,她不愛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看她第一眼就覺得親近,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潛意識裡吸引她。
林玉珠溫溫一笑,坐正了身子,耐心向她解釋。
“我一個朋友的女兒在縣城裡走失了,我一路找到這邊,走累了歇歇腳。我沒事,就是心裡有點著急。”
“啊~這樣啊…”江雲暖咬唇想了一下,“你朋友的女兒有什麼特征嗎?我可以幫忙畫成畫像,等我家人下班回來出去幫忙找一找。”
林玉珠疲憊的眼睛彎了彎,“真的嗎,那就太謝謝你了。”
這個時代還沒有模擬畫像師這個概念,憑借彆人描述,把一個不曾見過的人畫出來。
她感動的不是為雯雯畫像,因為照相館還有底片,緊急洗出相片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是感動這個妹子很善良,願意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找一個丟失的孩子。
江雲暖摸摸晨晨的頭,“這個姐姐遇到了困難,我們先幫她好不好?晚一點如果買不到冰棒,姐姐給你買西瓜糖,可以嗎?”
晨晨嘟著小臉想了一會,用力點點頭,“嗯!姐姐需要幫助!”
大家都不願意跟他玩。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都不見了。
娘說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像隔壁大哥哥一樣,要再等幾年才會回來。
可是有人說他們都死了。
就像他養的小金魚一樣,再也不會動了,埋進了土坑裡。
他們還罵他,說他是野種。
他聽不懂什麼是野種,不過看他們罵人的樣子很醜,也很凶。
隻有雲暖姐姐每天早上過來接他,拉手風琴教他唱歌,教他畫畫,教他折紙。
雲暖姐姐說什麼都是對的!
沒有冰棒,西瓜糖也可以的!
林玉珠跟著江雲暖走進居民巷,大概是因為附近住的都是工薪階層,還沒到下班和放學的時間,這裡顯得很清靜。
偶爾能從路兩旁的圍牆裡聽到一些居民生活響動。
有老人帶著孩子在路上打個照麵,表情卻很微妙,拉著孩子往旁邊讓,滿臉嫌棄,好像看見了什麼臟東西。
避之不及。
林玉珠有些疑惑。
以她個人感覺來說,這個圓臉姑娘是一個很乾淨清純的人,身體不太好而已。
也不像有什麼傳染病,不然不會牽著一個明顯很健康的孩子,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她悄悄打量了姑娘一眼,見她麵色有些不自在,低垂著頭默默領著她往前走。
她又不著痕跡打量了一番那個大嬸,發現這個老人對姑娘牽著的小男孩,惡意更深。
“野種!呸!打靶鬼的野種!”
一道脆亮的童音出自大嬸旁邊的小男孩之口。
打靶鬼在這裡是罵人的話。
挨槍子的意思。
平時縣城居民罵老公孩子也愛罵打靶鬼,和【挨千刀的】的差不多。
可以從語氣聽出來是順嘴罵的口頭禪。
但是大嬸牽著的孩子罵出來的語氣就不一樣了,就是字麵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