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彆有洞天,她們居住的院子或許是因為法術的緣故,大了許多。
在院子側旁,還有一處小小的瀑布,引來活水,濺出濛濛霧氣。
點點流螢環繞著飛在那霧氣中央,夢幻又美麗。
這裡看起來……確實是一個極佳的住處。
當然,前提是忽略坐在院子裡的那個人……不,是妖。
她的綢緞長裙下已沒有人類的雙腿,隻有一條顏色豔麗的紫色蛇尾探出,幽幽搖擺著。
這妖,烏素很熟。
她是妖城客棧裡的那位老板娘。
為什麼她也來了這裡!
烏素不住往後退去,這位老板娘太過熱情,她……她有些招架不住。
“嗯?這就是我的新舍友嗎?”老板娘沒認出她,她托著腮,尾指在自己纖細的下頜上慢慢滑動。
小鈴將記錄的冊子交給烏素,往她身後一躍說道:“盈盈姑娘,就是她。”
烏素老老實實地點頭,她貼著牆根走進院子裡,小鈴也離開了。
盈盈原本是坐在院子裡看書的,烏素沒看清那是什麼書,隻是心道這蛇妖還挺好學。
現下,她的視線朝盈盈手裡翻開的書望去。
隻見那攤開的書頁上,是交纏的男女人體,未著寸縷,姿勢十分曖昧大膽。
烏素瞬間紅了臉,她她她承認,這裡邊有些……她是試過的。
啊啊啊——
她低頭,趕緊捂住了自己通紅的臉頰。
盈盈笑:“害羞什麼,男女之事,天經地義,你看,那仙君大人劈出的一劍都沒將我殺了。”
“想來,在他這等修無情道的仙君眼中,體驗此事也不算什麼罪過。”盈盈理直氣壯道。
烏素:“!!!”他自己就做過,當然覺得沒問題了!
她又羞又怯,隻垂下眼睫,猛猛點頭。
“看你挺感興趣的——”盈盈走上前來,伸出的蛇信舔了舔烏素又燙又紅的麵頰。
“我不感興趣!”烏素馬上否認。
“越拒絕,就越喜歡。”盈盈把這春宮圖冊塞進烏素懷裡,“送你了,好好品,慢慢看。”
畢竟是人家送來的禮物,烏素也沒好意思拒絕,她就呆呆地抱著這本書,怯怯地看著盈盈。
“修為都這麼高了,怎麼還這樣?”盈盈疑惑,她上下打量著烏素。
烏素沒敢吱聲,這位老板娘,她應付不來。
盈盈也隻是逗逗她,見她如此害羞,她也沒再惹烏素了。
——主要是烏素的修為高,她還算有些自知之明。
烏素小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她還真的拿著這本小冊子跑了。
她不會真將彆人的禮物丟了,於是,烏素打開自己的小包裹,將這本春宮圖冊給藏了進去。
烏素特意將它藏在了自己衣物的最下端,她不打算看,所以便將它藏得嚴嚴實實。
她決定當幾天的老實妖怪,什麼事也不犯,等到小殿下放鬆警惕,她才有機會離開。
烏素沐浴之後,身子鬆快下來,她爬上這房間裡陌生的軟榻。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樣安全的地方入睡了,越危險的地方,才會有越多逝去的生命。
入睡之前,烏素還是嘗試著尋找了一下那金鏈子的縫隙。
她沒能找到,還感覺虛空之中有什麼東西將她的腳踝扯了扯。
烏素趕緊將自己的腳縮進被子裡。
在遙遠的日月天裡,正在低眸拭劍的裴九枝當然感應到了她轉瞬即逝的掙紮。
他扯了一下縛靈索,以示警告。
今日,也不知怎麼回事,他這把黑白色的長劍,總是發出淡淡的鋒鳴之聲。
兵器會發聲,並不奇怪,隻是裴九枝知道,他的這把劍一直很冷靜。
——就像他那顆冰冷無情得如同冰封雪原的心一樣。
這劍發出劍鳴,他的俊眉微蹙,冰涼的手指按上劍身,強行按下了這劍的躁動。
“莫動。”他冷聲道。
夜已深,他坐在日月天的小亭之中,身後的日月白袍展開,聖潔優雅。
在他身後,是月下寒梅簇簇,偶有青鳥鳴叫著來去。
它們的身後曳著長長的尾羽,隻在日月天的上空飛翔,不敢靠近那冷漠的裴九枝半分。
烏素睡了一夜,心滿意足,從床上爬了起來。
剛睜眼恢複意識,她就聽到院外的盈盈似乎在與什麼人發生著爭吵。
“你說什麼?今天你們居然要我去幫那應宸仙君準備他機關術所需要的材料?”盈盈生氣說道。
“那位應宸仙君,沒有手腳嗎?”盈盈吐槽。
“盈盈姑娘,他確實是沒有腳的。”小鈴努力將自己爪子裡的記事冊遞到盈盈手上。
“普通宗門的弟子,如果能得到去仙君手下做事的機會,都求之不得。”
“隻是應宸仙君對烏姑娘有些好奇,便將你們這組給叫了過去。”小鈴認真解釋。
烏素走出門去,揉了揉眼睛,她正在扮演一位言聽計從的好妖怪。
於是,她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