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將昨日之事與今日宮中所發生的一切都細細講了一遍。
水霧蒸騰的內室裡, 她的聲音好似也被彌漫的霧氣遮蓋了許多,以至於長公主閉目聽著,過了許久也沒什麼大的反應。
秋瑾說完後就靜靜垂首站在一旁, 半晌後,聽到自家主子淡漠的聲音:“三皇子雲逸?往日倒從未出現在本宮眼前,七日後本宮壽宴, 給他也去一封帖子吧。”
秋瑾恭敬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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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裴錦以手支著下顎,坐在那裡笑看著女兒像隻搖搖晃晃小雞仔似的擺動手臂, 還有興致和身旁的侍從閒聊。
“你們看看, 小棉花堅持到現在都沒哭, 真令本宮失望啊。”
眾人:“……”
不敢回答。
不過殿下, 您、您難道沒發現您這話說出來後,我們家小郡主已經開始癟嘴了嗎?
大抵是發現了的,可雲裴錦就喜歡逗弄女兒, 不僅不慌張, 還頗有些期待的等小家夥哭出來。
在娘親的注視下, 雲棉小郡主委屈地吸吸鼻子, 硬是強忍住了眼眶裡泛酸的淚珠子,紅著眼圈兒說什麼也不肯滿足娘親的壞蛋行為。
可是、可是係統叔叔, 棉棉真的好累呀嗚嗚嗚嗚嗚……
係統緊張地蹲在窗柩處, 一個勁給自己宿主加油打氣:“棉棉彆放棄, 再堅持堅持, 馬上就到一炷香的時間了, 棉棉就是最棒的,很快的,再堅持一下!”
雲棉維持著在木樁上紮馬步的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她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的不會流動, 眼前也霧蒙蒙發黑的時候,身體一晃,腳下一錯,徑直從木樁上摔了下去。
下一秒就被娘親穩穩接住。
雲棉眨了眨被汗水沁過的眼睛,任由自己像個布娃娃一樣被娘親抱在懷裡。
最好是能夠多賴一會~
“喝水,歇口氣再繼續。”雲裴錦手指抵著茶杯給女兒喂水。
雲棉就著動作喝完後,悶悶的把腦袋埋進娘親懷裡,一聲不吭地耍賴。
不要再繼續啦,好累好累,棉棉兩隻手都已經抬不起來了。
敲了敲小家夥腦袋上的童髻,雲裴錦慢悠悠說道:“要是不想練了,娘親也不強迫你,隻是以後你若是被旁人給欺負了,那時可不一定會有人護著你。”
“棉棉,今日隻是初初嘗試,你若當真不想再練,也可就此作罷。”
雲裴錦也就對女兒一次又一次妥協過,她就這麼一個女兒,即使從小就日日憂心她的將來,可如果女兒心中若當真不願意嘗試習武,雲裴錦也狠不下心強逼著她堅持。
大抵這四國所有的嚴父慈母,其實對待兒女都這般容易心軟吧。
雲裴錦說完後,便攬著懷裡耍賴的小家夥等她作出決定。
很快,懷裡靜靜裝死的小郡主就慢慢支棱起來。
娘親剛才的話聽在雲棉耳朵裡,讓她不自覺想到係統叔叔說過的劇情裡的那個自己。
被壞蛋騙錢,被壞蛋推進水裡,被壞蛋欺負,被壞蛋送人……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娘親,娘親也在被壞蛋折磨。
——以上所有壞蛋,都叫雲逸。
雲棉剛剛還累到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堅定起來,手指緊緊攥著娘親的衣襟,深吸一口氣,軟聲道:“娘親,我要練的!然後去打欺負我和娘親的壞人!”
下一秒,她的一腔澎湃熱血就被自家娘親那隻大手用力地揉散,耳邊響起輕然的笑:“好,那就繼續練。”
雲棉:QAQ!
嗚嗚嗚嗚嗚這個娘親一點都不對棉棉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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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雲棉最初的選擇堅定了長公主那顆略微心軟動搖的心,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都開始嚴格要求雲棉每日必須繞著偌大的長公主府跑步兩圈,再在木樁上站滿半個時辰的馬步。
雲棉自從第一天堅定了自己要教訓壞蛋保護娘親的信念,之後就再也沒有喊過苦耍過賴。
可秋瑾等人每日看著小郡主搖搖欲墜又咬牙死命堅持的模樣,全都心疼的不得了,有心想勸主子將小郡主的訓練減輕些,卻又心知這一切都是為了小郡主好,他們作為奴婢侍從沒有任何插手的餘地。
隻能晚上在小郡主睡前,儘心儘力給她揉捏酸痛的身體,試圖讓她第二天能夠好受些。
雲棉這一練,就足足堅持了七天。
第七天練完,公主府的管事就來稟告說大皇子和二皇子等人都提前來了,問雲棉要不要去和他們一起玩。
雲棉仰著臉讓秋瑾嬤嬤能夠更好幫自己擦乾汗水,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要去的,不過得等等,我先換身衣服。”
沐浴,更衣。
雲棉低頭看秋瑾在自己身上掛了一個玉質精巧的配飾,腦海裡有靈光一閃而過。
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