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之前與常江海合作時的習慣,他此時迫切地想要摳明白整條交易線,然後想辦法把鉤子信息遞出去。
但是時至今日,常江海人都已經死了,沒人知道他這個線人的存在,就算他摳出了這次的交易信息,他要怎麼傳遞,又能遞給誰?
他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褲兜裡的手機。
陳慕山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正想著,劉胖子在外麵敲門,“釗爺,廚房來上菜了,還有易醫生也回來了。”
劉成南咳了一聲,理了理衣服,安靜地坐了回去。
易秋從衛生間回來,正要坐下,楊釗忽然對張寒說,“你和易醫生換個位置。”
張寒站起來,“怎麼了。”
楊釗看著張寒身邊的陳慕山,“我有話要跟這兩位說,他們坐一起,我眼睛好使。”
張寒看了眼易秋什麼也沒說,起來把座位讓了出來。
易秋放下包坐下,陳慕山的手不自覺地在桌子底下捏在了一起。
涼菜跟著就上齊了。
風花雪月做的是高端中餐,但店裡最有名的是汽鍋雞。
汽鍋雞最主要的是吃菌子,年終並不是山珍的好時候,但楊釗還是訂了極品鬆茸和見手青。廚房趕了一個大早從山區送過來,送到還是晚了一點。主廚很不好意思地過來解釋,說雞湯已經好了,菌子還在處理,要再等一會兒。
張寒看向楊釗,“怎麼說,尤總還沒來,要不等著?”
楊釗招手,“走熱菜吧。這裡的主廚是地道的四川人,拿手的是川菜,再加一條川式做法的魚你們嘗嘗。”
易秋說道:“我剛在外麵看到送過來的菌子了。”
楊釗問道:“怎麼樣,新鮮嗎?”
“嗯。”
易秋點了點頭,稍稍側向陳慕山,話還是對著楊釗說的。
“出陽山下麵的市場都關了,貿山貨物的也回去過年了,釗爺專門找人送這一趟不容易啊。”
陳慕山一怔。
楊釗笑道:“吃菌子這一方麵,除了山哥,就是尤姑娘有心得了,等她來,看她怎麼說。”
尤曼靈的確晚了他們一步上來。
這是她的店,她先進來跟楊釗打了個招呼,又出去到店裡各個點位去交代了幾句。再上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提著兩瓶酒,“釗爺喝什麼,茅台?還是馬提尼。”
張寒打了個哈哈:“尤總,我們這些人都土得很,喝不來你那些洋酒。”
尤曼靈叫人拿來分酒器,“那就茅台。”
尤曼靈低頭粗估了一個數字,“十瓶,喝得了嗎?”
楊釗看向易秋,“這你得問秋兒。”
易秋脫下身上的外套,她今日穿了一條黑色的絲絨連衣裙,耳邊彆珍珠發卡,長發蓬鬆地披在背後,嘴唇上的口紅是剛才在衛生間裡細致補過的,乾淨而均勻。
她放好外套,站起來拿過尤曼靈帶上來的茅台酒打開,“我這幾天都不上班,釗爺說喝多少,我都奉陪。”
她邊說邊倒滿了六支分酒器。
尤曼靈把剩下的那一支遞給易秋,“少倒了一個。”
易秋放下酒瓶,“陳慕山不會喝酒。”
陳慕山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
尤曼靈看向他,“你想說什麼說啊。”
陳慕山窩進座位裡,最終還是重複了一遍易秋的還,“我不會喝酒。”
“那你一會兒給我開車。”
尤曼靈拿過一隻分酒器,給自己倒滿一杯,“今天是釗爺的東,本來應該釗爺開個頭,但釗爺照顧的是我的生意,我就先乾一杯。”
她說完仰頭一飲而儘。
楊釗鼓掌,劉成南等人也跟著符合。
尤曼靈端著酒杯站起來,“那我趁著這個頭已經起來了,就先打一輪?”
楊釗摁住茅台酒瓶,“空腹喝酒不好,先吃菜。”
尤曼靈低頭對著楊釗笑了笑,“你把我的妹子都帶上台麵來了,是要我們姐妹坦誠相對,我今兒高興。”
她說著,用力試圖從楊釗手裡把茅台奪了過來。
楊釗猛地鬆開手,尤曼靈一下子失重,身子往邊上一歪,她穿著高跟鞋,狼狽地朝側麵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喝吧。”
楊釗指了指桌上的四方人,“挨著喝,一個不到位,你這店都不用開了。”
劉成南見氣氛不對,站起來打圓場,“何必跟尤總生氣,來,尤總,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