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玩家們的描述,顧平生一點一滴地在白紙上構畫出了這所學校的整體地圖。
有三個地方在探索的過程中無疾而終。
第一個是顧平生去的教堂,第二個是昏迷玩家去的花園洋房,第三個地方是教學樓高層。
但調查的玩家說:“除了高層,我發現一樓最左邊的安全通道有一道鐵門,好像是通往地下,但門被上了鎖,一般方法砸不開,有其他老師盯著,我不敢鬨出太大動靜。”
也不算一無所獲,圍獵聯歡會上就用得到這地圖,但似乎對打破規則沒什麼卵用。
最主要的是,玩家們沒有找到《校規》。
說句老實話,連普通學校的教室裡麵都會掛上《中小學生行為規範》,這個學校卻連條明文規定都沒展露出來,著實有點不正常。
如果校規不是寫出來的條條款款,那麼它又通過怎樣的途徑來傳播?
總不可能犯一條殺一人,然後以殺雞儆猴的方式來讓大家銘記吧?
雖然也像獵殺中學能乾出來的事,但說不通的地方有很多。
好在現在學生會送溫暖,給了一本小冊子。
眾人打開冊子來看。
字跡端正整潔,是人手寫上去的。
然而第一句話很奇怪。
“歡迎回到陽光下。”
廖凡有點沒頭腦:“這是什麼意思?”
顧平生咀嚼著這幾個字,一個問題蹦了出來:什麼地方會看不見陽光?
地底,或者有大型遮蔽物的地方。
前麵他們沒能探索到的三個位置,都可以和這一信息契合。
這一猜測可以等看完了冊子再和大家一起討論,於是眾人接著看了下去。
第二條寫著“規則讓你痛苦,但也可以保護你,若你遭遇不公正之處,聯係學生會,學生會將為你撐腰”。
第三條寫著“教堂禁止靠近,但規則不會告訴你,因為那是規則也會懼怕的地方”。
第四條則寫著“躲避眼睛,特彆是晚上”。
眾人一路看到最後,除了前麵那幾條,後麵大多都是在教者隨機應變,比如機關課老師很重視學生成績,斬首課老師更喜歡聽話的學生,而其他老師又有怎樣的愛好和生活習慣可以鑽空子。
表麵逢迎玩得是很有一手了。
廖凡吐槽道:“我還以為這幫學生是弱勢群體,沒想到小心思這麼多。”
其實不。
初來學校,在食堂看到的嘔心一幕做不得假,但現在看來,是學生會的存在喚醒了這些學生的反抗意識。
隻是礙於規則,能做到的改變有限。
顧平生發現這冊子還沒翻到底,伸手將它翻開,隻見最後一頁用標紅加粗的線條寫下了幾個感歎號。
“不要靠近花園洋房,那是學生會長的住所,接近它不會致命,但被打暈的你一定會錯過上課時間!”
眾人:……
好吧,現在知道他們的人是被誰打的了。
廖凡想起剛才在人腦後摸到的大包,牙疼地吸氣:“這個學生會長看起來脾氣不怎麼好。”
傅天卻說:“但他沒有下死手,而且他站在規則的對立麵。”
他麵向顧平生說道:“不知道你現在的打算是什麼?”
顧平生知道傅天中意拉攏學生會,但這得有一個契機,沉吟片刻道:“我們確實需要和學生會長見上一麵。”
眼睛代表監視者,不能直視。
花園洋房是學生會長的住所,教堂禁止靠近。
符合陽光之下的地方,就隻剩下教學樓那扇通往地下的鐵門。
因為明天還要正式接班授課,再加上眾人都有點累了,交換完信息後互道晚安,各回各房休息。
顧平生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間,將所有東西放下,但他並沒有洗漱上床,而是打開了陽台門。
夜風清涼,樹木繁茂,顧平生估摸著這個高度跳下去能夠平安落地的可能性。
鏡女飄到了他的身邊:“顧老師要出門嗎?”
規則並不是密不透風。
宿管說獵殺中學有宵禁,那麼老師需不需要宵禁?假設顧平生夜遊在外被斬首課老師砍了頭,那麼同樣夜遊在外的斬首課老師是不是該舉刀自刎?
刑野和小冊子回答了顧平生的疑惑。
白天的規則執行者是學校老師,而夜間的執行者就是那些監視者。
位置固定,可以躲開。
一道黑影如貓般靈活地攀越在陽台上,輕巧地落在地麵上。
靜待了一會兒,沒有聽見人聲,也沒有出現其他危險,顧平生懷揣書信,徑直往花園洋房的方向而去。
即使目的一致,與人合作也需要籌碼,而顧平生對學生會長的了解隻流於展覽物的介紹,不了解這個人,就無從下手。
索性先遞交一份表明邀約的書信,看看對方的態度。
白天接近有被打暈的風險,那就等人睡著之後送出去。
……應該不會太點背,撞上對方熬夜通宵?
然而事實告訴顧平生,永遠不要抱有僥幸心理。
顧平生白天和玩家們分開走的不同線路,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學校花園,看得出來這片景致被人打理得很好,遠遠就能聞見沁人的芳香。
學生不讓用手機,所以柵欄大門上有個信箱,顧平生剛把信塞進去,抬頭時不可避免地呼吸一滯。
烏雲遮蓋皎月,一道欣長的身影立於房頂之上,寒鴉發出刺耳淒厲的尖鳴,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對方還真就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