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金蟬子有緣,自請下凡。
——身為金蟬子的情劫,佛祖必定願意讓她來成為金蟬子取經路上的磨刀石。
——取經之事是靈山大事,多少菩薩搶著在裡頭出一份力,分一些善信,又哪有她這個金蟬子的情劫勘破後來的功勞大呢?
靈山上靈物眾多,但大多卻連化形的機緣都沒有,天地此時就已經對妖族產生了排斥。
容白沒有必勝的把握,畢竟她隻是一隻勉強能夠維持道體的小妖,一旦離開了靈山的靈氣,恐怕連化形的做不到。
為了活下去,為了能夠她的一線生機,不至於再次湮沒,她必須要抓住所有一切可以抓住的稻草。
金蟬子。
對不起。
但除了愛你之外,其他都是真的。
我會好好在凡界等你的轉世,助你成佛...也算了卻咱們的因果。
你常對我說《受十戒文》裡的一句話,“暫時因緣,百年之後,各隨六道,不相係屬。”
緣分無常,因果輪回。
但我會永遠記得你。
靈山、金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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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鶴唳鳴,聲震九霄浩瀚深遠,百鳥爭鳴,翎羽萬道光霞。
這便是靈山腳下,渡河蘆葦青碧,霧麵氤氳迷蒙。
各種靈物隨處可見,碧色蒼蒼,是一個很好的修行之處,山翠繞湖,姿態栢逞,偶爾得見佛光,也能夠沾染幾分佛氣。
他們已經誕生靈智,端看何時能夠修煉出道體。
君吒下了值,他往日總會來這裡隱身看著容白玩鬨,偶爾在容白要摔了的時候幫一下,看著她無憂無慮充滿熱烈的笑意總會很開心。
好似他平靜無波的生命也因為她的笑聲會增加一點繽紛色彩,七彩霞光。
不再隻是父王的殷殷期盼貫穿無邊生命。
但他今日走到這裡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此處並沒有容白得身影,生靈們各司其職,並未有容白在的時候眾靈物一起琢磨修煉之法的欣欣向榮之感。
心下微沉,今日的小白...好像有哪裡不對。
“黃風,今日可有見小白過來?”
黃風是靈山一隻黃毛貂鼠的名字,素日與容白玩的很好,兩人又因都是小鼠有時候既互相較量有時候又互相指導,隻不過小白化形晚了一些,落了下風。
但小白落了下風,黃風卻成了給她兜底的,任她撒嬌玩鬨,素日也多讓著。
“回大太子,沒有見到小白過來,大太子可有事尋她?”
那地上小小貂鼠憨態可掬,也並未化成道體,君吒搖搖頭,不欲多說。
隻留下待在原地跺腳的黃風被團團圍上來的生靈嘰嘰喳喳的一起問道:“黃風黃風!小白怎麼了?”
黃風捂起耳朵:“都說了不要一起說話!”
君吒這麼多年情竇未開,不懂那個麵頰紅潤除了累極了之外還有什麼彆的意味,但身為一個敏銳的將領也從其中種種不對勁來說發現了端倪。
他正打算神音傳訊感知一下容白究竟在何處,卻就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收到了容白的傳音。
君吒眉宇微微皺起,轉身便駕雲離開。
“小白...”
君吒雖在浮雲樓也有寢殿,但對比起不常回去的浮雲樓,靈山上他的禪院才是他長久居住之地。
但現在,禪院內多了一個一身白衣的絕世美人。
君吒目光所至,看到的並非容白的美色,而是她臉上淚痕和眼尾緋紅。
哭過。
所以他溫和的嗓音比平常放的更柔了幾分:“小白,這是怎麼了?”
“大太子...我...我引誘金蟬子破了色戒,現如今金蟬子已經被阿難尊者帶走,他們說...金蟬子會被判處輪回曆劫,不能繼續待在靈山。”
“是我的錯,為什麼要懲罰金蟬子呢?”
“能不能...隻罰我啊,不要罰金蟬子,他前途錦繡,我連道體都隻能勉強維持..為什麼啊。”
她麵上惶恐不安充滿了愧疚,君吒從未見到過容白這種失神的樣子,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了無生趣。
但她不應該是這樣,她應該滿臉好奇的各種新鮮事物,狡黠明媚。
還有小白竟然說是她“引誘了金蟬子”,她知道什麼叫做引誘嗎?
那隻能是金蟬子引誘她,她能做什麼?她懂什麼?
若是容白直接來求救,亦或者說是金蟬子的罪過、便是說一句二人真心相愛,君吒都不會這麼偏袒容白。
她就是這麼的純粹,竟想把這件事全部頂下去。
至於貶下凡間...君吒看了看容白臉上的淚痕,微微歎息。
容白雖然時常待在佛祖邊上,但對於靈山機密並不知情也實屬正常。
——不管這件事有沒有發生,金蟬子都會為了傳承大乘佛法一事下凡輪回...或許隻是簡單尋一個差錯便對外交代了。
——對金蟬子是注定,但對一無所知的容白來說是無妄之災。
白色盔甲身後的披風被他解下披在眼前人身上。
靈山有風,縱然她有法力護體,但她現在焦灼無措,君吒有些擔心她單薄的身軀。
君吒看著容白身上裹著他的披風,身形差異有些大,越發襯的纖細的身形更加單薄,他輕歎一聲低頭望著容白的眼睛。
“小白,不論任何人問你,你都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雙眼睛驟然睜大,君吒在她的眼眸之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天光雲色絢麗到了極致,晚霞灼燒了整個天幕,君吒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你隻不過——是因為偷食了佛祖的香花寶燭,金蟬子並非因你而下界,你也與金蟬子素不相識。”
“——你與這件事,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