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小娟之前來過, 跟顧達認識,但算不上很熟。
可是今天,顧達熱情過頭了。
主動跑過來幫她提行李不說, 還管她叫四嫂。
她簡直無法理解,要知道,她家裴老四和三哥都沒有顧達年紀大,這不亂套嗎?
於是她糾正了一下, 可是顧達不依, 非要管她叫嫂子。
郝小娟無奈, 由著他提著行李, 跟著往碼頭走去。
顧達叫她和裴老四等等, 他去客船上找個行李箱, 等會兒坐他的漁船走得了, 省錢。
郝小娟能怎麼辦呢,隻能答應了。
等了一會兒, 遲遲不見顧達下來,郝小娟便把孩子塞到老四懷裡:“在這等著,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裴老四依舊是悶葫蘆,這些年的性子沒什麼變化。
以前有大房二房壓著,又有房護著, 他不需要事事往前衝,現在他媳婦曆練出來了, 連大嫂二嫂對上了都得吃虧, 更不需要他做什麼。
所以他還是老樣子, 沉默,寡言,但能乾。
他認為, 一個男人顧家的最好方式,就是能乾。
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踏踏實實的主動的積極的把事情辦漂亮了。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他抱著令澤,就這麼安靜的在碼頭等著。
一點都不擔心郝小娟吃虧。
郝小娟確實沒有吃虧,顧達已經找到了景丹描述的那個行李箱,可是船上的工作人員不讓他拿走。
要他給出證據。
這怎麼給證據,箱子又不是顧達的,他也不可能知道裡麵裝了什麼。
於是郝小娟提議把箱子打開看看,要是裡麵有介紹信之類的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那不就說明顧達沒有撒謊嗎?
結果那工作人員又說他沒有權利私自拆開乘客遺留的箱子,讓郝小娟帶著失主到失物招領處認領。
這一來一回的,還不夠麻煩的呢。
於是郝小娟提議:“要不這樣,你把箱子還放船上,等會到了對岸,我們叫失主自己上來認領。”
那不行,那他還怎麼討要好處費。
於是他搖了搖頭:“我是按規矩辦事,一定要送到失物招領處,除非你現在就把人找來。”
說著他提上箱子準備走人。
郝小娟趕緊把他攔住,臉上的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是憤怒,她質問道:“你不就是想要好處費嗎?真以為我看不出來?想要多少,你報個數,不過分的話我可以出了。”
“十塊!”這個男人果然雞賊,他見對方這麼著急,猜測箱子裡肯定有貴重物品,自然起了貪念。
郝小娟原本已經打開斜挎的帆布包,準備給錢走人,沒想到這個人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要十塊。
開什麼玩笑,一個城鎮職工一個月工資才十,他敢要人家十天的工資,怎麼不上天呢?
於是郝小娟不拿錢了,直接把箱子奪過來,塞到了顧達手裡:“拿著,打開!”
顧達聽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箱子攤平放在地上。
郝小娟擋在他麵前,跟這個工作人員針鋒相對,她也不怕這個男人來橫的,畢竟周圍人都看著呢,於是她揚聲道:“這箱子的主人叫景丹,是景首長的親孫女,景首長是我家姑爺的親舅舅,我還是有資格來幫孩子認領失物的吧?顧達你找找,裡麵有沒有介紹信。”
工作人員愣住了,沒看出來啊,這個女人居然拐彎抹角的跟景柏泰景首長算親戚?
那早說啊,要是這箱子真是什麼景丹的,他就不要錢了。
於是他趕緊湊過來看了眼,顧達果然在裡麵找到了介紹信,中學畢業證書,從首都一路過來的車票,十幾塊錢零錢,以及厚厚的一遝書信,都是沒寄出去的,收信人都是張隆。
這下工作人員沒話說了,隻得讓郝小娟把箱子領走。
還賠起了笑臉:“實在對不住,我不知道這是景首長孫女的東西,你們清點一下,千萬彆少了什麼。”
郝小娟見裡麵的零錢都在,不像是少了什麼的樣子,但她話不敢說滿,便把箱子提起來,道:“少沒少的我也不清楚,你最好等會到了對岸在碼頭等等,真要是少了什麼,我們也好及時找你處理。”
“一定一定,我會多等一會兒。”男人點頭哈腰的,生怕再惹到這位姑奶奶。
郝小娟轉身的時候,男人問了一句:“嫂子,請問你家姑爺是誰啊?”
郝小娟沒理他,翻了個白眼直接走了。
她可不能在外頭報上師敬戎的大名,到時候彆人說她仗勢欺人就不好了,會連累姑爺的。
反正景柏泰好幾個外甥呢,隻要她不說,這個貪婪的男人就沒辦法核實她的身份,也就沒辦法造謠生事。
*
顧達到了小船上,還在誇郝小娟潑辣厲害,跟上次來的時候相比,簡直就像變了個人。
郝小娟笑笑,沒說什麼。
她不潑辣怎麼辦,難不成再被大嫂二嫂聯起手來趕出去嗎?
她自己丟人無所謂,可她孩子怎麼辦?
孩子一天天大了,要是孩子發現爸媽都是窩囊廢,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