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畢竟牽涉到了整個種植區,所以這件事情的後續處理,並不是什麼可以在一時半刻就被輕易完成的事情。肉眼可見的,這件事情必然會耗費無比漫長的時間和精力去處理。
但至少那些被從地下的倉庫當中帶出來的、雖然奄奄一息但是也尚且還存活著的人被接手並且有希望活下去了,這是一件值得令人感到高興的事情。
可惜的是,商長殷不可能留在這裡,看到這件事情的最終的全部結局。他和阿諾德畢竟還隻是學生,校長當初簽署的能夠暫離教學區的許可的時間並沒有多久。
而許可證的簽署,為了防止有人在其中操作,所以必須是線下手寫簽署、並且蓋上了特彆的印章的許可證才被視為起效,不存在可以線上遠程簽的機製。
所以,除非商長殷和阿諾德打算從教學區叛逃,否則的話,無論事情究竟多麼的重要,他們兩個也必須在期限之內返回教學區當中。
哪怕是回去找校長再續一次請假條呢……但是返回一趟這件事情卻是無可避免的,沒有任何的商量的餘地。
隔天下午,他們所搭乘的星艦便已經抵達了教學區的港口。
商長殷和阿諾德說了一聲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就返回宿舍當中,而是腳下一轉,先在教學區的外圍逗留了片刻。
薛如晦今天並不在,似乎是有一份需要出外勤的工作,暫時還沒有到工作結束回來的時候;不過在太子的身邊一直都會有人照顧的,商長殷今天來的時候,遇到的便是跟隨在太子身邊的另外一位南國的大臣,那位大理寺少卿林伯安。
林伯安顯然早就已經從太子和薛如晦那裡得知了商長殷也在這個世界裡麵的消息,因此眼下真的見到了商長殷,倒是也並不因此而感到驚奇。
“七殿下。”林伯安同商長殷見禮。
不過,他也知道商長殷如今並非使用了你自己的身份、而是假借了他人的名號在這個世界當中行事,因此這禮也行的極為隱晦,常人來根本發覺不到。
“現在並非在南國之中,視我為尋常普通人便好。我如今借名夏安,這樣叫我就可以了。”
林伯安輕輕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情。
“我先前接了學校的任務外出辦事,現在回來的時候正好能路過看一眼大兄的情況。”商長殷一邊這樣說,一邊左顧右盼,“我沒見到大兄,是今日份的醫療艙當中的治療還沒有結束嗎?”
然而他不這樣問倒也便罷,這麼一問,林伯安的麵上便露出了些遲疑的神色來。
“太子殿下他……”林伯安因為商長殷這個問題而滿麵愁容起來,“我並不想要對您隱瞞,但是殿下的情況比起先前來,的確要惡化了許多。”
“我擔心……”
他沒有將後麵的話說完,但是商長殷能夠明白他的意思。
林伯安是擔心,太子的病情再如同這樣繼續發展下去、而又沒有任何的能夠治愈的手
段的話,
說不定最後便會隕落在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隻會林伯安並不欲將這種話真的說出,
否則聽起來簡直像是在詛咒太子快些死一樣。他隻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同商長殷道:“我帶您去……見一見吧。”
在林伯安的心裡充滿了悲觀的情緒,在他想來,太子如今便是見一麵少一麵,誰也不知道他究竟還有多久能活。
為什麼這樣的事情,卻非要發生在太子和他們的世界上?
就算是林伯安這樣素來都心性格豁達的人,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的想要埋怨上天不公。
分明距離商長殷入學、外出任務,也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罷了。然而就是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麵,太子的情況卻是在是飛速的惡化。
他的基因崩毀的速度已經遠遠的超出了【矽基】位麵當中的原住民們在罹患基因病的時候,基因崩潰的正常速度,簡直就像是把彆人的進程與時間全部都壓縮在十分之一的時間當中就完成了。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太子在醫療艙當中所需要停留的時間也變的更長久了起來。
林伯安在給商長殷介紹到這裡的時候,忽而覺得自己猛的從後脊躥上來了一陣詭異的涼意。他於是暫且先停下來了口中的話語,有些狐疑的觀察了一下,隨後冷不丁的撞到了商長殷的眼睛當中。
那像是兩口漆黑的深潭,其下掩映著某種雖然看不見,但是卻能夠隱約的感知到定然是無比危險的東西。仿佛在潭水之下有某種危險而又可怖的凶獸正在其中潛伏。
這凶獸平日裡都在打盹,因此也不能夠感知到什麼;可是當某一刻對方蘇醒了過來的時候,便會一並帶來那種可怖的壓製感,讓人本能的就會從中察覺到危險,並且拚了命的也想要迅速的從這樣的氛圍和環境當中逃離才可以。
如果帶來這樣的感覺的,是其他任何一位皇子,那麼林伯安都不會覺得奇怪;可眼下,這樣的危險感的源頭卻是商長殷,是那位公認不成大事的七皇子,林伯安的心頭難免生出一些奇妙的情緒來。
究竟是沒有了來自於父兄和皇權的庇佑,來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的確是如此的鍛煉人,讓七皇子殿下在短時間當中就如此迅速的成長了起來;還是說,這位七殿下以往在南國當中,卻是一直都在有意的藏拙,將自己的某一麵給完美的隱藏了起來,而隻想要讓他人看見自己“紈絝”的那一麵呢?
若是前一種可能的話,那麼林伯安會感歎果然還是出門曆練才最能夠鍛煉一個人,並讓對方成長,君不見昔日全京城聞名的紈絝都成了如今這靠著自己也能當一麵的模樣?
而若是後者的話……
林伯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殿下又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