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雨是在窒息感的壓迫中醒來的。
結界中與外界同步的天空才蒙蒙亮,估計還沒到早上五點。
他扒拉了一下脖子,在看看旁邊……
彳亍。
是墮天睡著睡著橫過來了,一條腿搭在他脖子上,還有一條在他胸口上。
不顧“男女授受不親”,硬要湊過來一起睡的百目鬼也睡橫了,拿他肚子當枕頭,頭發散得到處都是。
啊,這沉重的依賴感是奪麼的令人窒息(物理)。
虎杖悠雨輕手輕腳地把兩個孩子扒拉開,放正,坐在榻榻米上思考了一會兒。
他有個壞毛病,四點後醒過的話,就睡不著了。
既然已經睡不著了,就去五條家說一聲,再去趕早市,然後做浴衣吧。
於是,睡眼朦朧的五條家主被迫接待疑似要拐走他們家天才的人。
“我今天和明天不過來了,小鶴這兩天做什麼由他自己決定。”虎杖悠雨說。
“……知道了。”五條家主儘力睜著眼睛,“但為什麼要這麼早過來,您就不睡覺的嗎?”
“啊,因為我睡不著了。”虎杖悠雨的雙眸相當的清明,“反正現在早市還沒開,就過來了。”
五條家主:“……”
怎麼說,要是集全族之力,並拿出能抵禦精神攻擊的咒具的話,他們也是能打過這位“厄裡那斯”的。
但一來代價太大,二來厄裡那斯能教五條鶴用術式,他們最終決定和厄裡那斯和睦相處。
但和睦相處絕不包括早上五點叫人起床!
冷靜,自己一個人是打不過這個怪物的,冷靜……
“對了。”虎杖悠雨臨走前提了一句,“你們廚房裡還有糕點吧,我拿些給家裡孩子。”
“……您請便!”五條家主都快忍不住火氣了。
於是虎杖悠雨輕車熟路地去往五條家廚房,然後毫不客氣地拿了一大包糕點。
因為五條鶴需要甜點來補充糖分的事被告訴五條家了,這邊的家仆總會特意做很多加糖糕點,甚至還擔心小鶴吃膩所以做了其他口味的。
這些糕點在百目鬼那邊很受用,以至於此後的幾十年裡,五條家的家仆們會時不時發現廚房的糕點不見了。
當然,這是後話。
……
因為是祭典第一天,街上有很多已經到達的祭典攤子,但早上一般沒人。
虎杖悠雨在一個有人的攤位上買了三副麵具,都是白底紅紋的狐麵,祭典常見款式。
說起來,因為經濟有些拮據,他有段時間沒買肉回去了。
百目鬼的結界可以變出食物,但那也隻是妖力構成的,生長期的孩子還是要多補充蛋白質。
墮天應該是太久沒沾葷腥了所以昨天才說自己要吃人,他想。
這樣想著,虎杖悠雨去往早市的肉攤,對老板說:“我要兩斤肉,一斤肥的一斤瘦的,
肥的切成丁,瘦的切成沫。”
肉攤老板:你莫不是在消遣灑家。
“沒有肥的了!而且我也沒空給你切,自己回去切去。”肉攤老板在瘦肉塊上劃下一塊,剛好一斤,不多不少。
“……好吧。”
是他忘記了,在古代,肥肉會作為稅上交,因為肥肉煉的油可以給兵器防鏽。
“那麻煩再給我來一斤瘦肉吧。”他說。
肉攤老板:“……”
算了,都是生意,前賣後賣都一樣。就算這個人看起來有點怪,他也不能趕人走。
拿到肉的虎杖悠雨回到百目鬼結界裡,去廚房把早飯熱好,就到雜物間裡做衣服了。
說是雜物間,其實是放一些生活用品原料的地方,因為虎杖悠雨會在這裡做衣服,百目鬼變了織機和其他縫紉用品,還專門在這裡開了個窗。
然而,找了找針——沒找到。
總不能現在去把小孩拉起來變針。虎杖悠雨歎了口氣,咬破自己的手指,血珠凝成一根纖長鋒利的繡花針。
他就用這根血針穿線,開始縫布料。
縫了大概半件衣服,虎杖悠雨感到窗邊的陽光被遮擋了,便抬頭看去,是百目鬼。
小女孩模樣的妖怪散著頭發,叼著菜包,趴在窗台上看他。
“末末,諾找九想嗦了,尼為森麼不讓怎灰七來自己風呢?”
“……”虎杖悠雨一陣沉默,“百目,你能先吃完再說話嗎?”
“……”百目鬼張開深淵巨口吞下包子,“我早就想說了,你為什麼不讓針飛起來自己縫呢?”
虎杖悠雨沉默,虎杖悠雨思考,虎杖悠雨悟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百目。”他說,“這樣我就可以同時縫兩件了。”
“這樣今天就可以去祭典了嗎?!”百目鬼飄得更高了一些,胸口都超過了窗台。
“不,還是要明天。”虎杖悠雨打斷她的幻想,“第一天的人會額外多,你也不想被人堆擠來擠去吧?”
“……也是。”
不過百目鬼也不急,因為明天就可以一起去了玩了!
……
次日午飯前,墮天看著手中的新浴衣陷入沉思。
“為什麼是女裝款?”他麵無表情地看向虎杖悠雨。
“……”因為是一心二用縫,還是和百目鬼的浴衣一起縫的,一不小心就縫錯款式了。
“我做了男裝款。”虎杖悠雨弱弱地舉起一件小浴衣,“雖然隻有一件。”
是發現自己多縫了兩件女裝後臨時補救的。
“……算了。”墮天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