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粘稠 他真的有點無恥。(1 / 2)

在夏夜熙攘之前 浮瑾 11709 字 6個月前

“……”

這間病房的布置頗有生活氣息,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可愛的小企鵝擺件,就是表情有些呆。

寧歲就像是這隻呆鵝一樣,耳廓發燙,仿佛被點了定身咒。

她僵硬著手指, 大概冷靜了好幾秒鐘, 才勉強接受現在這個局麵。

——手, 就是被他牢牢抓住了,動不了就算了,怎麼還越抽越緊…………

不是, 他,真的有點無恥。

就是隨便一個人來拉他, 他也會牽人家的手嗎?

指腹禁不住滲出汗意, 另一側手機屏幕好像亮起來了,寧歲感覺自己很難在不吵醒他的基礎上伸手夠到。

正進退兩難的時候,門口傳來兩下禮貌的敲門聲。

是來察看情況的護士。

護士見寧歲醒了就開了大燈,與此同時, 床上趴著的人好似也悠悠轉醒,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間,寧歲眼疾手快地將手臂抽了回來。

其實電光火石間, 視線還是有在空中稍微交錯擦過的, 但寧歲不想琢磨了, 飛快靠著床頭支起身來, 還有些矯枉過正地把手揣進了被子裡麵, 裝作無事發生過。

於是護士進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姑娘正襟危坐著的樣子。

“……”

“感覺怎麼樣?”護士說,“就是急性腸胃炎疊加一點低血糖,是之前吃壞東西了吧?”

寧歲點點頭:“嗯, 好多了,謝謝您。”

她之前還有點發燒的跡象,現在掛了水之後體溫也回到正常區域,護士給她拆了針之後,簡單地叮囑了之後的飲食和注意事項。

寧歲一邊聽著,餘光瞥見謝屹忱姿態閒散鬆懶地靠在旁邊的椅背上,低著頭在給誰發什麼消息,好似也完全不知道剛才睡著時候的事情。

“……”

寧歲心平氣和地做了個呼吸的動作,很快收回視線。

護士很快離開,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寧歲顯然還處在有點懵的狀態,謝屹忱視線掃向她耳根,白皙和微紅兩種顏色相接,顯眼又擾人,好似零星燎原的火,也不動聲色燒到了胸腔裡。

他輕捏了下左手指骨,壓著鼻息,將溫熱的掌心掩在膝蓋上。

手背上似還殘留著些許癢意,像被小貓輕撓過似的。

寧歲這時才像是如夢初醒,腦袋轉了轉。

謝屹忱從善如流將手機收起來,直白地看著她:“注意事項發你微信了,記得看。”

原來他剛才在記筆記。

寧歲解鎖自己的手機,不出意外,看到一大列紅色未讀消息,他的在最上麵,一二三該怎麼做寫的很清楚。於是含糊地嗯了聲。

謝屹忱看著她,嗓音放低緩:“餓不餓?”

“還好。”她抬起卷翹睫毛,迎著他的視線回視了過去。

“那個……謝屹忱。”

“嗯?”

謝屹忱耐心地等待著,眼神看上去好像還帶著點溫柔,寧歲凝視了他半晌,忽地試探著冒出一句:“我有獎牌對吧,誰幫我領的?”

“……”

她表情看著還挺沒心沒肺。

謝屹忱差點被氣笑,從兜裡掏出來一塊銅牌拍在她身側的床鋪上:“丟不了你的。跑得都暈了還想著這些,你們係不給你頒發個體育標兵都對不起你。”

寧歲接過去,慢吞吞地應了聲。

謝屹忱漆黑眸色略深,片刻問:“現在沒不舒服了?”

“嗯。”

“你今天午飯吃的是什麼?怎麼突然腸胃炎?”

“小賣部的小魚乾零食,還有鹵蛋和一小包辣條。”

還真是小貓啊,連買的都是小魚乾。

謝屹忱半眯著眸瞥了她一眼:“就吃那麼點兒?能頂飽才怪。”

寧歲很懂得立正挨打,但神色還是有點無辜:“我以為我身體素質好著呢,我知錯了。”

“……”

頂燈開了以後,房間裡麵很亮堂,謝屹忱身上的白色T恤硬挺寬鬆,肩膀很寬,領口看著有些微褶皺,寧歲想到什麼,輕聲:“你吃晚飯了嗎?”

謝屹忱低著頭嗯了聲,修長的手掌隨意擱在腿上:“胡珂爾當時也在看你比賽,我把你送過來以後,她也過來了,給我買了個泡麵。”

寧歲稍頓一瞬,注意力不自覺偏了:“就泡麵?她怎麼沒給你買外麵餐車上的盒飯?”

“太麻煩了,當時誰有這心情。”

他不笑的時候眉眼的銳利感會更重,眼睫半垂,五官英挺冷峻,但說話的時候,視線又再度抬起,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寧歲一雙桃花眼清澈瀲灩,睫毛輕輕淺淺地拂動。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重重撞了一下,彼此都頓住,但又都互相凝著,沒有移開視線。

氛圍不知怎麼就變得有點粘稠。

謝屹忱喉結微滾了滾,直勾勾地看著她,忽然就笑了:“怎麼?怕我也吃壞肚子?”

“……”

“放心。一桶泡麵而已。”他撩了下眼皮,彎著唇壓低嗓音,“我身體素質還可以。”

“……”

沒人在擔心這個。

寧歲默著聲拿過手機,終於想起來問:“胡珂爾呢?”

說曹操曹操到。

極具穿透力的女聲透過門縫傳了進來:“嗚嗚我可憐的歲兒,皮蛋瘦肉粥駕到,爸爸來了,你千萬要堅.挺住啊啊啊!”

“……”

胡珂爾推門進來的時候謝屹忱就站了起來。

她倆應該有很多話能聊,他一手揣著口袋,一手拎著手機,低斂下眼:“我先回去了,有事發消息。”

寧歲簡單嗯了聲,胡珂爾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悄無聲息遊走了一圈,謝屹忱沒多說什麼,出去之後還幫她們掩上了門。

胡珂爾這才大膽地釋放了自己賊兮兮的眸光,目光炯炯地看著寧歲。

——她之前在雲南的時候就老覺得哪裡不對勁,這時仔細一回憶,驀地發現了很多之前忽視的蛛絲馬跡。

但是。

“先不說這個,”胡珂爾收放自如,正經道,“你先給你媽回個電話吧。阿姨快急瘋了。”

寧歲沒看她,哦了聲,低頭看屏幕。

一看又二三十個來電。

微信十幾條消息,問她到底在哪兒。

胡珂爾:“阿姨可能是發現聯係不上你,後來就打我這邊來了,我就跟她簡單說了下狀況。”

頓了頓,“不過我沒說是腸胃炎,就說你來月經,運動太劇烈,免得她又覺得你不好好吃飯。”

胡珂爾也算是了解芳芳,要真說是腸胃炎,估計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又得崩盤。

其實這件事要說也怪她自己。

本來沒什麼事的,但誰讓她上場前手賤去撩了芳芳一下,估計她沒隔多久就回來問比賽結果如何。可是到現在三個半小時都沒有應答,以芳芳的性格,那肯定得打爆她電話。

寧歲給夏芳卉打了個電話,對方接起來問她感覺如何,然後馬上說怎麼來月經還去參加比賽。

“你自己的身體就隻有你自己負責,不要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樣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出大問題的,可能以後懷孕生小孩都有後遺症!”

夏芳卉一生氣就喜歡誇張扯遠,講以後的事情,寧歲就很抗拒聽到這些。

她覺得未來的壓力不應這樣提前預支到自己身上,每個階段都有獨屬於這個階段的煩心事。

寧歲很虛心地認錯:“知道了媽,我現在沒事了,活蹦亂跳的,能立即參加鐵人三項的那種。”

夏芳卉叨叨她:“你彆不當回事兒啊你,我跟你說,多穿幾件衣服,北京天氣變冷了吧?需不需要我買棉襖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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