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鬥轉(三十一)(2 / 2)

所謂賭場,需要?有足夠資金支撐,才能運轉。

他?簽訂的合同,也建立在他?必須擁有定額的積分?,賭場的經營權才屬於他?。

他?現?在輸了個兩袖清風,兩手空空,倒也痛快。

他?取出隻剩下小半瓶的愛酒,正考慮著要?分?兩杯,還是一杯飲儘,就?見一隻空玻璃杯伸到了自己麵前,示意著晃了晃。

……挺好,省下糾結了。

曲金沙給自己倒了半杯,給江舫倒了半杯。

叮。

二人碰了一記杯,酒液在杯中被激蕩起小小的、漂亮的漣漪。

曲金沙聲音中似有無儘遺憾:“多好的酒啊,以後再也喝不到了。”

江舫的回應,是將一麵盛放著100枚紅籌的賭盤放在吧台邊,向他?推去。

整整10000點積分?。

江舫飲下一口?酒,雙眼平視前方,說:“過了12點,加上你推幣機裡那些散碎零錢,至少能把今天?的場地費付清吧。”

曲金沙心算一番,答:“差不多。”

江舫抿唇一笑:“行,那

走吧。躲起來吧,躲得?認真點兒。畢竟這塊地皮收回後,你就?沒有地方可以藏身了。想殺你的人,應該從不缺少吧。”

曲金沙沒有虛偽地客套或是推拒,非常直接地把賭盤拉到自己麵前:“謝了。”

江舫擺了擺手。

曲金沙環視了四周那很快就?將與己無關的金碧輝煌,慨歎一聲:“我在‘鬥轉’裡,用了我半輩子可能都用不上的心血,就?這麼沒了。”

江舫輕巧地斜他?一眼。

他?的確用了心血沒錯,但?那也同時是用彆人的血灌的。

隻是江舫無心跟曲金沙說教,便轉而開了個玩笑:“如果曲老板想要?更?多積分?,我也不能給你呀。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呢。”

“不要?,不要?。我的遊戲就?到這兒了,你們的還沒完呢。”曲金沙注視著他?英挺悅目的臉頰側邊曲線,“小心點,彆死了。”

江舫的回答是喝了一口?酒,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曲金沙知道,或許今日一彆,以後,不管生死,不管成功還是失敗,他?們可能再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他?借著酒勁兒和滿心好奇,湊身過去:“哎,想好沒有,要?許什麼願望?”

江舫對他?勾了勾手指。

曲金沙附耳過去。

江舫壓低了聲音:“……不能告訴你呀。”

曲金沙一愕,繼而爽朗大笑,十足的中氣震得?天?花板都嗡嗡作?響。

笑罷後,他?一抹眼角的淚花:“那我能問你另外一個問題嗎?”

江舫抿掉最後一口?酒,回身向後,已經做好了回到南舟身邊的準備:“你問。”

曲金沙望著他?,問道:“你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允許自己愛上一個根本不會和你有結果的人呢?”

江舫嘴角的笑容略往下放了一放。

他?一半身體朝向曲金沙,一半身體朝向南舟。

他?垂下眼睛:“因為啊……”

隨著江舫的回答,曲金沙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

曲金沙發出的動靜,惹得?南舟往他?們那邊看了好幾眼。

元明清拿籌碼去兌換積分?了,而陳夙峰束手站在幾人身後,很是乖巧。

李銀航正在詢問他?這幾天?住在哪裡,並巧妙

地避過了關於虞退思的一切問題。

南極星終於睡醒一覺了,大夢初醒時,抱著李銀航的丸子頭大大打了個哈欠,恰和不遠處邵明哲對上眼。

如此近距離地和邵明哲目光相觸,它好奇地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努力回想些什麼。

但?顯然是無果而終。

它三跳兩跳,蹲在了南舟肩膀上,兩隻細細的小爪子踩在南舟的鎖骨上,擺出踩奶的架勢,想要?討食物吃。

南舟碾碎了餅乾,剛喂了它兩口?,便眼看著江舫結束了和曲金沙的對談,向他?們走來。

南舟也向他?迎出了幾步,卻不意迎來了一個滿懷的擁抱。

被江舫摟在懷裡的南舟:“?”

懵了一會兒後,他?沒有問緣由,而是伸展開雙臂,平靜又踏實地回應了這個擁抱。

待到他?手臂放鬆開來,南舟才問:“和曲老板談完了?”

江舫點一點頭,勾住了他?的肩膀,招呼了所有人:“走吧,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然後,我們再決定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最後一關。”

……

遙遙望著一行人並肩而行、踏出“鬥轉”,曲金沙掏了掏耳朵。

……江舫的那句“死過一次”,也許是他?喝醉酒,聽錯了吧。

午夜12點的鐘聲,在“紙金”的街道上錚然敲響。

曲金沙麵對著空曠的賭場,打了一個激靈,旋即,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坦然地重新變成了那個剛來到此地時一無所有的胖子。

“鬥轉”的末日,就?這樣在即將到達沸點的夜生活中悄然而來。

啪喀一聲。

曾經熱熱鬨鬨地照亮半條街道的輝光,像是一顆燃燒到了儘頭的小行星,就?此熄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個副本啦【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