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浮空(六)(1 / 2)

無時宗主峰大殿。

幾百麵水鏡層層疊疊圍成了巨大的環形,裡麵映著各宗門世家的主事者,正是崇正盟的一百二十宗門世家成員。

褚臨淵坐在大殿主位上,身後是無時宗的幾位主事長老。

褚臨淵清了清嗓子,在嘈雜的環境裡出聲道:“今日召集崇正盟諸位,是為玲瓏骨一事。”

“玲瓏骨”三個字一出,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之前玲瓏骨被寧不為從崇正盟乾府盜走,崇正盟一百二十宗門世家派人追殺,結果五百一十三人無一生還,寧不為和玲瓏骨也一齊失去了蹤跡。”褚臨淵道:“這幾個月來,先有臨江城藤妖作亂,回春陣重現世間,雲中門十三峰、我無時宗的原葉峰也出現寧家陣法的痕跡,後論道大會寧不為更是直接現身,已經可以確定寧不為如今還活著。”

儘管各宗門世家都已經聽說了這個消息,但是現在從褚臨淵嘴裡說出來,分量還是不一樣的。

“褚掌門,諸位。”合歡宗宗主卿眠道:“星落崖之戰至今已有近兩年的時間,那玲瓏骨若真在寧不為手上,恐怕他早已飛升,可據我所知,論道山之戰,寧不為表現平平,若不是無時宗的景和太尊力挽狂瀾,恐怕要全軍覆沒。

依在下看,那玲瓏骨想必是沒有在寧不為身上。”

“卿宗主此言差矣。”謝家家主謝知昂反駁道:“寧魔頭狡猾多端,且手段詭邪,若他故意將玲瓏骨藏了起來呢?論道大會上可是有許多人都聽到了,那個寧帆可是親口承認自己奉的是寧家家主寧不為的命!”

“謝老這話真有意思。”衛家有人輕嗤:“論道大會當日我可在場,王家和寧帆勾結在一起動用七殺陣,若非寧不為及時出現拖延時間,即便郝諍院長和景和太尊在場,我等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何況當時寧不為親口反駁,和寧帆廝殺在一起,這不比輕飄飄一句話來得更有說服力?”

“你——”謝知昂不悅道:“衛雪鬆,你竟替那魔頭說話?”

“並非替誰說話,我隻是講我看到的客觀事實。”衛雪鬆道:“若不是景和太尊和寧不為,論道大會數萬人能活下來幾個?”

藏海樓代樓主桑田接話道:“衛道友所言甚是,當日若非寧不為和景和太尊出手相助,我等恐怕早已葬身那蠱蟲之下,血濺當場,論道大會的元凶是寧帆無疑,而且據我觀察,寧不為和這寧帆之間怕是有深仇……”

青丹宗宗主即墨元道:“我幾個師侄也曾被寧不為搭救,而且聽聞樂源城有王家人擄掠無辜女子,也是寧不為出手相助。”

寒煙門門主寒霜冷聲道:“寧不為向來無利不起早,他就算相助恐怕也彆有目的,你們在這裡感恩戴德個什麼勁?

遑論這五百年來,寧不為犯下的血案還少嗎?嚴家被他殺得隻剩婦孺,天心門全門慘遭屠戮,玄武樓幾萬年的藏書被儘數燒毀,坎府奎州靈脈險些滅絕……這樁樁件件哪一件和他寧不為無關!?

就算遠的不說,你們莫不是忘了星落崖慘死的那五百多名修士!?”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妄海宗的新任宗主裴瑜天開口道:“諸位怎麼開始爭論起寧不為的為人來了?褚宗主方才不是說了麼,咱們要商量的是怎麼找回玲瓏骨。”

言罷,他和褚臨淵對上了目光,褚臨淵微微頷首,道:“想必各位都知曉,如今的十七州乃是三萬年前桑畔風和崔盛兩位老祖依托八卦之陣劃分,八府十六州靈脈布局皆有定數,所生靈力源源不斷供十七州消耗,

可自從千年之前,十七州靈力便呈減弱之勢,七百年前拙之尊者飛升之後,十七州便再無一人飛升,五百年前巽府靈脈儘絕,更是加快了靈力枯竭的速度……

我曾與桑雲仙子推算,再這般下去,不出百年,整個十七州恐怕靈力滅絕,修士再無進階飛升的可能。”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如今困局,唯有玲瓏骨可破。”

——

“……五百年前寧行遠從浮空境取走玲瓏骨時,並未提及他作何打算。”褚峻回憶道:“當時他身邊還跟著個小徒弟,應該就是你說的渡鹿。”

“我對渡鹿搜魂時看到過浮空境那花裡胡哨的大門。”寧不為摸著下巴道:“他當時是在曆練偶然碰上的寧行遠。”

“桑雲給的批語是‘散於四方’和‘追根溯源’,既然要追根溯源,浮空境我早晚都要去。”寧不為戳了戳寧修圓滾滾的小肚子。

“你這朱雀刀還差兩塊碎片未齊,寧帆背後之人恐怕還會有動作。”褚峻道:“桑雲的批語直指浮空境,偏巧浮空境又在你師父隕落的軫州現身,依你前言,此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再去恐怕要落進他的圈套。”

寧不為盯著他,似笑非笑道:“你之前費那麼大功夫演了出假死的戲碼,不就是想讓幕後之人以為他的計劃成功了?

太尊這麼誠心誠意地幫忙我大受感動,隻是現在怎麼還打算把這事全攬過去呢?”

褚峻沉默片刻道:“你身體尚未完全恢複。”

寧不為挑眉道:“托您的福,架見了我都繞路走,身體恢複得特彆好。”

自打遇見褚峻,他都沒正兒八經打回架。

褚峻道:“你一定要去?”

“此人行事陰損小氣,不親手將他揪出來難消我心頭之恨。”寧不為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耍些什麼手段。”

不管死人活人,但凡和他有關係的都要拎出來在他麵前死上一遭,黏黏糊糊又藏頭露尾,著實讓他膈應。

褚峻見他麵色陰沉,便道:“你作何打算?”

寧不為道:“寧帆早晚要和他聯係,自然是趁機將他揪出來。”

寧不為雖然在外惡名昭彰,但骨子裡還是帶著世家公子的傲氣,聰明勁全都用在了陣法符篆和打架上,處事向來是直來直去,不屑算計。

褚峻想起他那些極易反噬的陣法,沉吟道:“對付此等小人,倒不如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