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科技興國完(1 / 2)

今年的招商會是曆年來最熱鬨的。

同以往很少有外國人問津的招商會不同,這次的招商會,規模之大、產品之廣、來客之多都打破曆史記錄。

江河小心翼翼地摟著挺著大肚子的夏青禾,後麵跟著虎囡、保鏢,他們朝會館走去。

前天是第一天,聽說人山人海,擠滿會館。

第二天的人會少點,今天的人應該更少……吧?

等看清楚會館的情況後,江河木著臉。

誰能告訴他,怎麼人又多起來?而且比第一天還多,多出來的都是老外!

負責人被擠得滿臉都是汗,“咱們第一天擺出的產品讓很多外國人心動,他們大概立刻發電報回國,結果就來了更多人。”

負責人臉上都是笑,他的眼神明亮,“單是這兩天,簽下的合同是過去十年總和的十倍,全世界的人都揮著鈔票想和咱們合作……咱們國家真的要崛起了。”

說到最後,他突然哽咽起來。

江河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理解他的感受,沒有經曆過以往在國際上的冷待,是不會明白現在的感受。

因為人太多,夏青禾也歇了當翻譯的念頭。

她被江河安置在角落的椅子上,虎囡一馬當先,擠到飲食部買吃的。

乾果是首選,尤其是核桃,聽說孕婦吃了小孩會變聰明。

還有包裝好的臘肉臘腸,廣味的甜,川味的麻辣都好吃。還有牛肉醬、沙茶醬、豆豉、辣椒醬……好多下飯的醬,一樣拿幾瓶!

幾個老外嘗著攤位上熱騰騰的現做的煲仔飯,嘴巴裡不是“good”、“nice”就是“great”。

熱情的自願者――來自各大學的外語學生用流利的外語介紹,“這些煲仔飯上的肉用的臘肉臘腸,攤位上都買得到;還有烤鴨,醬香肉美,真空能保持很久,非常好吃哦,不代購嗎?”

“還有這個瑤柱湯,是不是很鮮?乾瑤柱隻要一點點,清水變靚湯!”

“這是延年益壽的山珍,都是野生的,吸收了天地的精華,仁慈的歲月與寬厚的大山孕育了它們,不買點回家嗎?”

大學生們將廣告詞倒背如流,忽悠起來像模像樣。

老外聽得心馳神往,當下拍著桌子,“買!請問能代理嗎?我可以代理十個城市!”

大學生頓時大喜,示意身邊的同伴趕緊去找上級,趁著他們被美味迷了心竅,趕緊簽約啊!

各攤位的負責人匆忙趕過來,食物的出口雖然不像高科技能賺那麼多,但也是很可觀的……本小利多嘛!

累得不行的葉愛軍將江河幾人帶到辦公室,還讓人到飲食攤位上弄了些食物過來。

“先吃飯,這些都是老外最喜歡的食物。”

江河吃著熱騰騰的煲仔飯,“我說你們是將國宴的廚師挖來了吧?這煲仔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葉愛軍雖然累,但精神振奮,“主要是臘肉臘腸做得好!多虧你的提議,我向全國各大酒店征求味道最好的食材,他們聽到能出口到國外,國宴上的廚師都心動了,這幾種臘肉臘腸就是大夥票選出來的。”

虎囡吃得頭都不抬,姑姑說討厭人多的地方,更不想看到妖怪一樣的外國人。

真是太可惜了,姑姑錯過這麼多美味……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買了很多臘肉臘腸,還有其他美食,回家就能做好吃的。

葉愛軍感歎道:“以前我們從來不知道飲食居然也能出口。”

他心裡頗不是滋味,為曆年國家可憐的貿易金額。以前一直嚷嚷著國家太窮、底子太薄,沒有能出口的東西,結果其實隻是思想不夠開放?或者是轉不過來?

乾果哪裡沒有,農村的老百姓就沒將之當回事過,結果那些老外竟然哄搶。

“全國各地哪沒有自己的代表美食,怎麼就沒人想到可以出口呢?”葉愛軍凝視著嫋嫋茶煙,果然是思想被束縛了。

“你也彆將我想得太了不起,我不過是覺得,咱們覺得好吃的東西,外國人的舌頭也差不多。”江河想了想說,“我說你們也彆老想著出口高科技,小東西也有大市場,到國外弄些像肯德基一樣的餐廳多好,咱們的飲食文化可是源遠流長……”

趁這個年代還沒被國外垃圾食品占據市場,他們的綠色食品先進占國外市場,這文化侵略也是軟實力的一種嘛。

葉愛軍看著飲食攤位上擠得滿滿的外國人,“如果說之前我沒把握說服上麵的人,今天過後完全沒問題了。”

這次的招商會,不止讓外國人大開眼界,對上頭的領導的思想也是個衝擊。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思想沒年輕人想得周到,誰能想到他們習以為常的東西也能賣出高價呢。

葉愛軍原本就被上級看重,這回招商會一舉封神,大夥默認他是點石成金的財神!

隨之而來的是他的婚事,相親都挑花了眼。

葉愛軍卻無心情愛,一心事業,為了安家中老人的心,他找了一個同是工作狂的妻子,兩人之間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同披戰袍的夥伴。

他們有共同的目標,相同的性格,兩人相處得倒還不錯。

江河參加完他的婚宴後,就拒絕所有邀請,一心窩在家複習,照顧夏青禾,還有給寶寶做胎教。

三更半夜,夜深人靜。

“嗚……”

夏青禾壓抑著痛苦,忍不住發出嗚咽出聲。

一隻大手伸過來,為她按摩抽搐的小腿,男人的聲音都是睡意,“青禾,是這裡嗎?”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夏青禾最近腿抽筋嚴重,江河已經養成習慣,聽到夏青禾的哼唧聲就條件反射的將她的腿放懷裡按摩。

夏青禾忍著疼痛,輕聲說:“你睡吧,我過一會就好。”

她男人眼下都是黑眼圈,為了照顧她,都不知多久沒好好地睡一覺。

“傻,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江河揉捏著她的腿,“這是缺鈣,明天我讓葉哥送的母羊應該到了,到時你每天喝些羊奶。”

先前他就想讓她多喝點牛奶羊奶,但夏青禾吐得厲害,聞不得那味。

夏青禾道:“不是有奶粉嗎?”

說到這她都不好意思,奶粉這玩意太難得,都是給沒奶的寶寶準備的,結果大河哥讓她當水喝,還嫌棄營養沒羊奶好。

誤以為她不喜歡羊奶那味,江河解釋,“放心,用茶葉煮過後,羊奶就沒那味道,保證好喝,你和媽、虎囡都得喝!”

於桃花的身體雖然看上去很不錯,但前些年虧空嚴重,多喝點奶有好處,虎囡更不用說了,用腿多的人啥時候都不能缺鈣。

“那江河哥也喝。”夏青禾笑說摟住他的脖子。

“好,咱們全家都喝。”

他們的寶寶是個體貼的好寶寶,剛滿九個月,夏青禾就發動。

李紅梅十分慶幸自己三天前就到京城,誰能想到女兒竟然提前生產。

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於桃花感動得熱淚盈眶。

兩年前,她擔心兒子是個二流子,娶不到媳婦,世代單傳的江家斷了根。現在好了,一個大胖孫子!她也是有孫子的人了!

李紅梅笑得哈不攏嘴,“你們打算取什麼名字?”

江河思考過後,說道:“就叫江夏吧。”

虎囡滿臉不解,“表哥,現在是冬天,不是該叫江冬嗎?”

於桃花看向疲累過度睡著的大功臣兒媳婦,滿口讚成,“這名字好,有爸爸的姓也有媽媽的姓。”兒媳婦是個有福的,兒子很重視她。

發現親家母沒啥不樂意,李紅梅臉上的笑意更濃,她端著雞湯進房間。

夏青禾醒過來時,睜眼看到的是守在她身邊睡熟的江河。

她臉上泛出笑意,昨天她就住院,看多了生孩子後隻顧孩子將媳婦丟一邊的大男人,江河的舉動讓她心裡像灌了蜜般,連身上的疼都減了幾分。

等到江河出去後,李紅梅邊伺候閨女邊小聲嘮叨,“青禾啊,媽總算不擔心你啦!以前我還操心你要是生的是女兒咋辦?雖然大河向我保證他並不重男輕女,但在咱們農村還是生兒子好。你看大河多看重你,醫生說你生了時,他孩子都不看,也不問是男是女,就衝進房間為你把脈……”

不說大隊裡的姑娘對青禾羨慕嫉妒,就連她這個當媽的都想揪孩子他爸的耳朵,讓他和女婿學學。

夏青禾滿臉笑容地聽著。

“寶寶名叫江夏。”李紅梅想到江河取名的理由,就忍不住樂,“冬天都來了,叫江夏哪裡合適?媽這輩子對你沒什麼不放心的,他對你的心意從寶寶名字裡就能看得出來。”

於桃花抱著寶貝孫孫進來,滿臉笑容,“青禾,來看看寶寶,長得可像他爸爸。”

夏青禾溫柔地看著寶寶,怎麼看都不夠,她隻覺得生活就像灑了糖的蜂蜜,空氣都是甜的。

沒有生之前,她還憂慮如果做月子時不能看書怎麼辦?現在她已經完全將書本拋之腦後,有了這麼可愛的寶貝,再遲一年又何妨。

等滿月的時候,寶寶更胖了,胳膊一節節的,像極蓮藕,夏青禾愛得忍不住親。

於桃花人逢喜事精神爽,那風風火火的模樣,讓江河覺得她再活三十年都沒問題!

葉老和很多喝過江河泡的藥酒的老友,政壇和軍隊裡的大佬,還有左鄰右舍的人都過來吃滿月酒。

還有很久沒見的寧教授夫妻,牛老師和龍老師全都過來了。

再次看到寧夫人,夏青禾差點沒掉淚。

“彆哭,才出月子呢!”寧夫人趕緊過來摟住夏青禾的肩膀安慰。

她現在已經完全變了個樣,精神很好,仿佛一下子變年輕,那身優雅的氣質和從容的姿態,無論是在牛棚還是華屋,始終不變。

“國家將我們以前查封的房子都退回來。”寧夫人叨念著,“我現在給國家翻譯外文書,不比你寧老師輕鬆。老伴,你……哪去了?”

“他和大河哥去書房啦。”忙著招待眾人的虎囡抽空回答。

寧夫人失笑,“要不是大河想參加高考,你寧老師早就過來逮他進研究所了。”

寧夫人同夏青禾說了很多產後保養事宜,她摸著夏青禾圓潤的臉,看得出來她過得很好,日子的舒心全寫在她輕鬆愉悅的眉眼之間。

寧夫人現在已經沒什麼好操心的,她的大兒子和孫子已經回來,小兒子的日子過得潦倒,再三上門哀求,可他們夫妻已經心灰意冷,隻把他當陌生人。

他們長年在軍區研究所,進出都有大兵守著,小兒子想做什麼也掀不起大風浪。

不是不心疼孩子,而是當初被寒了心,被失望和心灰意冷主宰,無法再動容,無法再去原諒,不如不見。

“女人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能將自己當黃臉婆,身材的恢複很重要……”寧夫人和聲細語的說著夫妻相處之道,“你現在還好,體重沒什麼變化,就算給孩子喂奶,也不意味著非得吃油膩的東西,大魚大肉多了,身材會變形的……”

夏青禾猛地點頭,寧夫人的話句句是真知灼見。

“大河哥有幫我按摩肚子的。”夏青禾小聲說,有些害羞,她的肚皮鬆垮垮的,醜得很,真不好意思讓大河哥看到。

寧夫人欣慰地笑起來,“我這是班門弄斧,你大河哥是神醫呢,哪能不懂。”

葉愛軍攜著新婚妻子姍姍來遲。

這是夏青禾第一次見到葉愛軍的妻子,是個風風火火、伶俐能乾且智商情商都不缺的事業型女人,她和葉愛軍之間少了戀人的甜蜜,但多了事業夥伴的默契。

葉愛軍坐在江家的書房,忍不住說:“我說你啊,研究所的專家都得上門請教你,你大費周章的考大學乾嘛?”

江河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隻不過想塞住某些人的嘴,免得有人嘰嘰歪歪的……”

現在還處於迷信文憑的時代,當然他上大學還有個目的,尋找誌同道合的人才,打造科技王國。

葉愛軍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隻要他持續出科研成果,他就不管了。

“MP3的功能你再升級一下,比如說視頻功能。”葉愛軍提醒他。

現在國外也在大力研究MP3,好像已經出成果,工廠的廠長急得不行,生怕出口變少。

“明白,我明天就去研究!”江河將家裡的一個房間弄成簡易的實驗室,等他上大學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申請大學的實驗室。

寧教授卻不怎麼高興,“大河,這小玩意有啥好研究的?你跟我去研究武器和航天多好。”

那可是國之重器!

葉愛軍頓時不服氣,“寧教授,就是這些小玩意給我們國家帶來大筆的外彙。”

寧教授還是不高興,“你就掉錢眼裡了。”

江河隻能傻笑,“寧老師,我覺得接下來國與國之間的鬥爭得看經濟,咱們得先讓人民富起來。”

要是接下來以戰爭為主,他肯定義不容辭去研究武器,可現在是和平與發展的時代,有錢才有地位。

出月子後,夏青禾就忙不迭地看書。

隻剩半個多月就要高考,她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寒冬臘月,北國冰雪封城。

教室很安靜,沒人喧嘩。

現在的天氣很冷,高考恢複後第一次考試定在十二月底。

即使教室燃了火盆,溫度還是有限,江河看到不少人的嘴唇都凍青,但眼底燃燒著熊熊烈火,絕對不屈服的火苗。

這是一個對知識如饑似渴的年代,也是一個為祖國的繁榮奮力拚搏的年代!

他默默地拿出筆,身在這個年代,他也激情燃燒起來。

估分的時候,不意外的,江河和夏青禾的分數都挺高。

夏青禾鬆口氣,她還真擔心自己成績不夠。

“大河哥,你想選什麼專業?中醫?西醫?我覺得當醫生挺好……”夏青禾碎碎念著,“大河哥當科學家也不錯,可以研究很多東西。”

江河含笑看她,“那你呢?”

“外語學院!”夏青禾堅定地說,“我想當大學老師。”她就喜歡教書,為人師表。

江河思索著說:“我什麼都想研究,隻要對國家對人民有用都想研究,不過主要還是民生為主吧。像洗衣機、冰箱之類的家用電器,我想研發出世界最好的產品……還有太陽能電腦……”算起來,他想研究的東西還挺多的。

“當然還有醫藥,我也想開發一些藥,比如說中成藥,我想為中醫正名。”這年頭到中醫還真不是一般的歧視。

“大河哥,我支持你參與發明藥物。”夏青禾一臉認真地說,“現在的藥還是太貴,如果能發明出平價的藥,以後老百姓就不會被疾病所苦。”

紅雲大隊的條件算不錯,可他們還是習慣小病靠熬、大病靠土方,去醫院一趟就能讓全家錢包縮水。

“所以,隻是辛苦你。”江河滿臉歉意地看她,“要是我以後埋頭工作的話,估計沒有太多時間照顧家裡。”

夏青禾握住他的手,雙眼凝視他,眼裡都是情意,“家裡有我和媽媽,大河哥不用擔心家裡,相比兒女情長,我更希望大河哥能幫助更多的人。”

以後她會告訴他們的寶寶,他爸爸是個英雄。

江河溫柔地親她,“我就知道青禾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紅雲大隊,李紅梅拿著江河送的大哥大,聲音大得屋裡屋內都聽得到。

“青禾,你說你考上京城大學的外語係了?!!”

全家人都湊過來,側耳傾聽。

李紅梅為了讓信號好一些,特意站在屋外接聽,這下可好啦,左鄰右舍都聞訊過來,豎起耳朵聽。

“啥?大河就差幾分滿分?沒什麼意外是全國狀元?!”

趕過來的知青目瞪口呆。

宋平西的腳有些軟,滿臉不敢置信,隨即他又暗暗鬆口氣,幸好他的第一誌願不是京城大學。不然他和江河同在一所大學,未來幾年都要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過於灼熱明亮的太陽,隻會將星子的光輝全部吞噬。

知青們都很不安,他們都是先估分填誌願才知道高考成績的,如果分估得不準,和實際的成績相差太大――好了,第一誌願肯定泡湯,恐怕連第二誌願也不一定能上。

錄取通知書陸陸續續到來,紅雲大隊考上大學的人數最多,這些人都將之歸功於夏大誌大隊長。

要不是他神來一筆辦紅雲小學,他們也不會比其他知青多複習幾遍高中知識。

知青們――包括已在本地結婚生根發芽的,還有在省城當工人的知青都非常感激,他們中考得最差的都上了大專。

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無論未來是如何輝煌,他們不會忘記紅雲大隊。

李紅梅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風,來往的村民向她打招呼,眼中都是羨慕。

“你家的祖墳一定冒青煙,女兒女婿都考上京城大學。”

“聽說青禾原本成績沒那麼好的,都是大河教的。”

“果然和聰明人在一起,就會變聰明。”

“對對,先前二妞不是經常上江家請教嗎?她這次也考上中專。”

“……”

然而在二妞家,響起的不是讚美,而是驚天動地的追打和討饒聲。

“好不容易考上省城的中專,你竟然說不去?你是想誠心氣死我嗎?!”二妞媽拿起掃把就追著女兒打。

“媽,這個中專太丟人,我打算再準備一年,保管能上大學!”

二妞媽氣得渾身發抖,中專出來就是吃國家糧的,大隊裡連中專都考不上的人不知多羨慕二妞,這死孩子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二妞媽厲聲道:“我看你並不是對中專不滿,你是對它不是京城的中專不滿吧?”

二妞小聲地嘀咕:“媽,您知道就成,非得說出來乾嘛?”明明她的幾個誌願填的都是京城的學校,也不知為何會調到省城。

二妞媽握緊掃把,再次開打。

考上大學的宋平西一行人意氣風發地收拾東西,準備去學校報到。

二妞傷心得快哭出來。

但宋平西根本看不見她,他現在隻有詩和遠方,紅雲大隊的一切在他眼裡隻是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