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初次打臉(1 / 2)

魯齊林直接領著顧邵去找了王翰林。要說王翰林在翰林院的地位, 那是絕對是不容置疑的。即便如今王翰林的品級並不是很高,可人家那是不願意往上掙名聲, 否則便是宰相的位子, 人家也是做得的。

王翰林平日隻待在官署裡頭,若非皇上召見, 尋常不會出門。

如今魯齊林一臉不善地領著人進門的時候, 王翰林自然也是在的。不僅王翰林在, 就連翰林院的其他幾位大人,也都站在王翰林身邊,瞧那模樣, 似乎在議事。魯齊林也不管人家有沒有要事相商,直接就登門了。

底下的人見他們加來,都楞了一下。這橫衝直撞的, 誰啊?待一看清人,頓時明了了, 原來是魯大人。

王翰林放下手上的東西, 瞧見了顧邵, 臉上也劃過一絲愕然。隻是王翰林到底是王翰林,片刻便調整過來了, 朝著魯齊林點了點頭, 問道:“不知魯大人特意尋來, 所為何事?”

魯齊林看不慣顧邵, 就是來王翰林這兒也是沒個好臉色。他朝著王翰林拱了拱手後, 冷著臉指著顧邵:“還請王大人恕罪, 今日前來,儘是為了我手下這位顧大狀元。”

語氣極衝,眉眼之間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王翰林一副但聞其詳的樣子:“不知顧大人做錯了何事?還請魯大人細說。”

魯齊林遂將這些日子顧邵做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我出於好心叫他看實錄,本想讓他快些上手。他倒好,整天偷閒摸魚,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我亦知道,能考中狀元必定是有才學的,可再有才學也不能這樣目中無人,不敬上峰吧?”

“今日上午,我見他坐在那兒發愣,便刻意多看了一眼,結果就見他閉著眼睛睡著了!方才我去叫醒他的時候,這人不僅不知道悔改,反而誇下海口,說自己早已經看完了,還誆騙眾人,道自己並非是在睡覺,而是在閉著眼睛梳理實錄,你們瞧,這像話嗎?這像話嗎!”

“如此混賬之人,我是管教不了,還請王翰林!”

莫說屋子裡的其他人聽懵了,就連顧邵這個當事的也沒好到哪兒去。他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這魯大人對自己的成見竟然這麼深。顧邵還以為人家挺喜歡他的,要不然怎麼會安排這麼輕鬆地活給他?可原來,這一切隻是他自作多情嗎?

不喜歡就直說嗎,乾嘛藏著掖著,虧他還以為這位是個麵冷心熱的,沒想到時候內裡藏奸的。

顧邵頓時覺得自己被欺騙了,還受傷了。

魯齊林氣勢洶洶地罵完之後,眾人的目光儘數挪到顧邵這兒。可惜顧邵還沒能緩過神來,所以在其他人眼中,便顯得有幾分呆。王翰林微微一笑,而後正了容色,點了顧邵的名字:“魯大人所言,可是確有此事啊?”

顧邵迅速回過神來,見王翰林一臉詢問地看著他,立馬道:“絕無此事!”

他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是在睡覺,哪怕他真的在睡覺。

魯齊林聞言,越發生氣:“他說謊,誰沒睡覺,難不成我還看不出來嗎,又不是瞎子!”

顧邵這回沒有再讓著魯齊林了,畢竟人家都已經不喜歡他了,自己還讓著人家做什麼。顧邵脖子一梗:“您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就一定再睡覺了?”

“你——”魯大人氣得脖子都粗了一圈,“狡辯!”

顧邵不承認:“反正我沒睡。”

他迎麵看向魯大人,大有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架勢?睡不睡這種事,誰能分說個明白?顧邵扯著嘴角,瞬間笑了。

王翰林當了一回和事老:“魯大人切莫生氣,有什麼事情心平氣和地說,我等也好替你分辨一二。若是顧邵有錯,我必定會給你個交代,隻是——這顧邵所言也並無不對,萬一他真的隻是在閉目梳理所看實錄,那魯大人豈非錯怪了人了?”

“他怎麼可能是在梳理實錄?!”魯齊林鐵了心要將顧邵扒下一層皮,聽到王翰林話裡似乎偏向顧邵,更是氣憤到了極點,張口就道,“那實錄有四十來本,他入翰林院到如今也不過才六日,六日看完四十來本,還口口聲聲道自己是在梳理,彆不是當人傻子吧?”

“四十來本?”王翰林心中一沉。

魯齊林被他的眼神看得懊悔了一下,略過那四十本的事:“反正他是絕對看不完的,方才那出,分明是他言行不正,在說謊!”

王翰林仍舊平靜地看著二人,目光從魯齊林身上挪到顧邵這裡,帶著些嚴肅:“你當真看完了?”

“學生看完了。”

王翰林吐了一口氣,正待說話,卻又聽那邊的魯齊林嗤笑了一聲:“好極了,你既然當著眾人的麵承認自己看完了,那我便也當著眾人的麵考一考你,如何?”

顧邵扯了扯嘴角:“可。”

庶子狂爾!魯齊林譏笑不已,隨即讓人去取那實錄來。

王翰林等人見顧邵已經應下來了,便沒有再阻止。不過,眾人心裡還是犯起了疑,一是疑顧邵莫不是真看完了那四十來本實錄,二是疑魯大人為何非得盯著人家新科狀元?便是人家真打了盹,也不是什麼大事啊。

跟個孩子計較,以為自己也是孩子不成?也不看看自己頭上都生了多少白發了。

片刻間,便有人將實錄給搬了過來。魯齊林隨手取過中間的一本來,翻了幾頁之後,對著顧邵冷冷地笑了一聲:“你已說你看完了,那我便考了。”

他信手一指,停在一處,口中道:“□□元英三年八月丙申那日,發生了何事?”

王翰林眉頭一皺。

旁邊也有人看不下去了:“魯大人,這問得未免也太過細致了。”

問年也就罷了,問月都已經算難了,更何況如今問得是日。旁邊還有脾氣直的,看不慣魯齊林欺負年輕人,直接懟了過去:“就是不知道魯大人自個兒能不能記得那麼清楚了,若是記不住,怎麼還好意思問彆人?”

“這不相乾,如今誇下海口的是顧狀元。”魯齊林捏著拳頭,卻固執地沒有改口,反而盯著顧邵:“顧狀元不說話,是記不得了?還是壓根就沒有看?”

顧邵也隻是猶豫了一下。他在想。畢竟是四十來本實錄,顧邵隻是看了一遍,所以還不是很熟練。

魯齊林隻當他想不出來,合上了書隨手扔到身後的桌子上,轉身便諷刺道:“人呐,得先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彆什麼樣的大話都說,省得到時候給自己難看。”

“八月丙申,太白犯太微。”聲音冷靜,且帶著一股篤定。

眾人皆愣。

半晌,之前懟魯齊林的那位大人上前將實錄取了過來,唰唰翻到八月丙申那一條:“太白犯太微,果真如此!”

話落,眾人皆是驚疑不定地望著顧邵。魯齊林臉上也不大好看,隻是轉念便想,這約莫是猜的,遂趕緊又拿了一本:“德政元年夏四月己未。”

顧邵眉間微蹙,少頃,緩緩道來:“夏四月,己未,帝幸大相國寺祈雨,升殿而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