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全都上車,他默不作聲地熟練操控軌道車,向不知名的地點快速進發。
“他們果然頻繁往返於地上地下。”林凡右手壓著劍柄,下巴衝前麵的少年揚了揚,用天都話說道,“這軌道車操作看起來不複雜,但軌道通往哪裡,可不是短時間能分辨得清的。”
這樣的軌道遍布月華星全星,有點類似於蘭星的地鐵,或者輕軌,網絡密布。可能連裘依都未必記得全所有站點。
“我倒是更在意這個少年……”金思辰雙手抱胸,拖長了話音,“或者看起來像少年的人,是對方試探的手段,還是棄隱者都是這個樣子。”
“用孩子來測試我們的德行嗎?”岑方遠捏了捏山根,看了眼前麵似乎還在生悶氣,壓根不理他們在說什麼的少年的後腦勺,“突然覺得月華人沒有感情,直來直去也挺好。”
“你們在說什麼?”安東尼奧皺眉。
“這孩子……少年人是對方拋下的餌。”林凡言簡意賅地給他解釋,“如果我們是手段殘暴的人,對方扣押我方人質,哪怕知道他們完好的情況下,也必然會將怒火宣泄在接觸到的棄隱者身上。對方完全可以通過這少年最終是死是殘來決定對我們的態度。”
“法克!”安東尼奧罵了一聲,看向那個掃把一樣亂糟糟的後腦勺,“那他知道自己會麵臨什麼嗎?”
“誰知道呢。”金思辰聳肩,“看起來像是知道怕的。這種當事人不知道的隱藏任務通常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少年知道,他應該從頭到尾都會呈現出一副生死不屈的勁兒,隨時英勇就義、慷慨赴死的狀態,但現在看來,明顯不是這樣。
所以岑方遠才說,覺得月華人挺好。擁有感情的人總會利用感情玩弄人心。
“還有一點。”林凡沉聲道,“他們知道我們是外來者,但分辨不出我們的優先級。”
“這說明,他們並沒有能滲透到月華人的情報係統裡?”安東尼奧反應極快。
岑方遠點頭:“沒錯,我們跟裘依接觸的第一時間就自報了家門,林艦和我們的身份在月華人眼裡不是秘密,但看他剛才避開你們,獨獨跟我說話,看得出來,棄隱者暫時搞不清我們的地位排序。”
“但這又能說明什麼?”梅林尼爾眉頭緊皺,牢牢抱著懷裡的無鋒劍。
“……至少說明,他們對月華人的滲透還不夠深。”林凡沉吟了一下,推測,“我原先以為,他們突然起事,是對這件事有了比較大的把握,那麼地上的月華人很可能有他們的內應,現在看來……可能不是。”
“也未必。”岑方遠搖頭,“要是沒有內應,他們不可能頻繁往來於地上。這麼大規模的暴動,悄無聲息地就發生了,沒有內應我覺得更不現實。隻是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更傾向於這個內應的權限還不夠大,所以對我們的資料把握不全。”
“那他們脅迫杜普他們,讓我們過去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安東尼奧問,“總不可能是想讓我們變成他們的助力吧?諾亞號再怎麼厲害,也不足以左右一個星球戰爭的勝敗,體量相差太多了。而且,他們先押住我們的人,不怕惹惱了我們,導致反效果嗎?”
“也許是……有求於我們?”林凡躊躇道。隻是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太信。
眾人思來想去,也沒有個結果。軌道車兜兜轉轉,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少年冷哼一聲,示意他們跟著走。
上上下下,左彎右拐,終於來到一個隱蔽的下水井蓋前。少年上去輕輕一摸,井蓋上就凸起一個把手樣的東西,他用力一拉,幽黑的通道出現在眾人麵前。一股冷風混雜著各種氣味飄散上來。
“請吧!”少年站在一旁向他們比了個手勢,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經命懸一線過。
“果然還是下水道啊……”安東尼奧無奈歎道。“突然對這地方沒有好奇了呢……”
“安東殿後,梅林護著岑副走中間。”林凡最後給金思辰一個盯著裘依的眼神,利落地縱身一躍,消失於黑暗中……